以最快速度!长山若失,唯你是问!听清楚没有?”
薛佟来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腰板:“是!副总长!职部明白!立刻出发!走公路驰援长山!”
他刚放下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铃声再次急促响起!
“喂?哪位?”
“佟来吗?我是李云清!”话筒里传来李云清气急败坏的声音,“长山那边吃紧!包常仁顶不住了!
你立刻带167师,马上出发去增援!记住,不要走大路!走小路!隐蔽接近!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动作要快!”
薛佟来拿着话筒,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两个命令!白怀安副总长命令走公路火速驰援!
顶头上司李云清军长命令走小路隐蔽接近!
两条截然不同的指令,如同两座大山压了下来。
他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走公路?速度快,但目标大,容易遭敌机空袭或沿途阻击。
走小路?隐蔽,但道路崎岖,行军速度慢,等赶到长山,黄花菜都凉了!
听谁的?白怀安是副总长,位高权重,但毕竟是桂系,是“杂牌”。
李云清是直接上司,中央军嫡系......
薛佟来的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激烈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长山阵地的压力增大一分。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咬了咬牙,对着话筒说道:“是!军座!职部明白!立刻从小路出发,驰援长山!”
他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对副官下令:“传令!全师集合!准备出发!不走公路,改走......磨盘山小路!急行军!目标长山!”
......
与此同时,彭泽郊外,313团驻地。
团部电话铃声同样刺耳地响起。
已经返回驻地的周志远(杨志)抓起话筒:“我是杨志!”
“杨团长!我是第五战区司令部!”对面的声音清晰传来,“长山要塞遭日军主力猛攻,海军陆战队包常仁部伤亡惨重,急需增援!
我奉上级指令,命令你部,313团即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沿公路驰援长山!
与包常仁部汇合,死守阵地!这是死命令!立刻执行!”
“是!”周志远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沉稳有力,“313团保证完成任务!立刻出发!走公路!全速驰援长山!”
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眼中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波田这条疯狗,眼见江面航路不通,果然走陆路扑向马当了!
看来,自己提醒16军的信息没有及时送达,搞‘抗日军政大学’的弊端显露无疑了!
“通讯兵!”
周志远一声怒吼。
“到!”
“立刻传令:全团紧急集合!战斗准备!目标长山要塞!急行军!”
“是!”
凄厉的紧急集合号瞬间响彻整个313团驻地!
“一营集合完毕!”
“二营集合完毕!”
“三营集合完毕!”
“炮排准备就绪!”
各营连主官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刚刚休整补充完毕的313团,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启动。
士兵们迅速打好绑腿,背上行囊,扛起武器弹药,脸上没有新兵的慌乱,只有经历过血战的老兵那种沉稳和杀气。
周志远大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没有任何废话,只有斩钉截铁的命令:“全体都有!目标长山要塞!公路急行军!跑步——前进!”
“杀!”
震天的吼声回应着他。
一千多名官兵,如同开闸的洪流,冲出驻地,踏上了通往长山的公路!
沉重的脚步声、武器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一股滚滚向前的声浪。
周志远和魏大勇跑在队伍最前面,两人的眼神都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前方烟尘弥漫的道路。
......
长山阵地,已是一片焦土。
日军的第二次大规模集团冲锋,比第一次更加疯狂!
在猛烈的炮火和机枪掩护下,成百上千的日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海军陆战队2大队残破的阵地。
阵地上,硝烟弥漫,枪炮声、喊杀声、爆炸声震耳欲聋。
包常仁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在指挥所外的掩体里疯狂扫射,枪管打得通红!
“顶住!给老子顶住!”
他嘶哑的吼声淹没在枪炮声中。
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弹药急剧消耗。
一处关键的重机枪阵地被日军掷弹筒摧毁,缺口被打开!数十名日军嚎叫着涌了上来!
“上!堵住缺口!”
一名满脸是血的营长带着最后的预备队扑了上去,与冲上来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碰撞,血肉横飞!
阵地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哒哒......!”
“轰!轰!”
一阵异常猛烈、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突然从日军进攻部队的侧后方响起!
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日军冲锋队形的腰部打得人仰马翻!
包常仁猛地抬头,只见公路方向,烟尘滚滚之中,一支生力军如同神兵天降般杀到!
他们军装齐整,火力凶猛,冲锋枪、轻机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高大身影,手持一挺捷克式,如同猛虎下山,一边扫射一边怒吼着冲锋!
正是魏大勇!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阵地上残存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们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呼喊!
“弟兄们!援兵到了!杀啊!”
包常仁精神大振,扔掉打光子弹的机枪,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跳出掩体,怒吼着带领士兵发起了反冲锋!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后猛击彻底打懵了!
进攻队形瞬间被拦腰截断,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周志远站在公路旁一处高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他手中的望远镜清晰地捕捉到日军后方一个挥舞指挥刀的军官身影。
“陈放!”
周志远的声音冰冷。
“到!”
炮排排长立刻应道。
“看到那个拿刀的鬼子军官了吗?十一点方向,距离八百!给我敲掉他!”
“是!”
陈放飞快地报出参数。
“标尺XXX,方向左XX!一发装填!放!”
“轰!”
一发75毫米山炮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砸在那个挥舞指挥刀的日军少佐附近!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战场喧嚣,精准地砸在挥舞指挥刀的日军少佐附近。
轰隆!爆炸的火光与烟尘瞬间吞噬了那个土黄色的身影,冲击波将周围的几个参谋和传令兵狠狠掀飞,残肢断臂混着泥块四散飞溅。
日军进攻锋线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那疯狂的“板载”嚎叫卡在了喉咙里。
“打得好!”
包常仁在长山阵地的硝烟中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陷入混乱的日军。
他猛地抓起电话,嘶哑的嗓音带着绝境逢生的亢奋:“全体都有!援军到了!给老子压上去!配合友军兄弟,把这帮狗日的赶下去!机枪!别他妈省子弹了!扫!往死里扫!”
长山阵地上,残存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马克沁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再次响起,子弹泼水般扫向因指挥官暴毙而陷入混乱的日军人群。
原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士兵们纷纷探出残破的掩体,步枪、手榴弹不要钱似的砸向近在咫尺的敌人。
公路方向,烟尘滚滚。
周志远站在临时构筑的简易指挥所,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陈放,干得漂亮。炮排保持火力压制,目标日军后续梯队集结区域,五发急速射,打乱他们的增援节奏!”
“是!团座!”
陈放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立刻对着步话机吼出新的参数。
四门75毫米山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越过前沿混战的人群,狠狠砸在后方几百米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
那里,日军的预备队正试图重新集结,组织下一波冲锋。
炮弹落点精准,爆炸的火光和掀起的泥浪瞬间将刚刚聚拢的土黄色身影撕碎。
“一营!左翼展开,火力覆盖日军右翼,把他们往中间赶!
二营,从右翼给我楔进去,切断他们前锋和后队的联系!
三营预备队,跟我上!目标,正前方那个小高地,把狗日的指挥所彻底端掉!”
周志远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地下达。
他抄起一支中正式步枪,哗啦一声顶上子弹,第一个跃出了临时掩体。
“警卫连!跟上!”
“杀!”震天的喊杀声从313团官兵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支刚刚经历血火淬炼的部队,如同出闸的猛虎,以营连为单位,迅速而凶猛地扑向混乱的日军。
魏大勇冲在最前面,他嫌捷克式机枪换弹麻烦,直接扔给了身后的弹药手,反手抽出了背后那柄厚重的大砍刀。
刀锋在硝烟弥漫的阳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他左肋下的暗红痂痕随着他迅猛的动作微微起伏,却丝毫不能阻滞他分毫。
“狗日的小鬼子!你魏爷爷来了!”
他怒吼着,像一辆人形坦克,直接撞进了一群试图依托几块岩石负隅顽抗的日军散兵群里。
一个鬼子曹长嚎叫着挺着刺刀向他捅来。
魏大勇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滚烫的枪管往身侧猛地一带,巨大的力量让鬼子曹长一个趔趄。
同时,他右手的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自下而上一个斜撩!
噗嗤!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皮肉、斩断骨骼,鬼子曹长从肩膀到肋下被劈开一道恐怖的豁口,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
魏大勇看都不看,一脚将还在抽搐的尸体踹飞,撞倒了后面另一个鬼子。
他左劈右砍,沉重的砍刀在他手中却轻巧得如同柳叶,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几个鬼子试图围上来,被他凶悍的气势和凌厉的刀法震慑,竟一时不敢近身。
“跟着魏排长!杀啊!”
警卫连的战士们被魏大勇的勇猛彻底点燃了血性,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凶狠地扑了上去。
这些老兵油子刺杀技术娴熟,两人一组,配合默契。
一人格挡突刺吸引注意,另一人侧翼补刀,干净利落。
噗嗤噗嗤的利刃入肉声不绝于耳,伴随着鬼子垂死的惨嚎。
一营长带着部队在左翼展开,十几挺捷克式和歪把子轻机枪构筑起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日军右翼。
试图向这边靠拢,重整队形的日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成片倒下。
迫击炮弹也不断在日军人群中炸开,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二营!跟我冲!目标,那挺九二式重机枪!”
二营长王海山眼尖,发现日军前锋和后队之间,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正疯狂扫射,试图压制长山阵地上的海军陆战队,同时阻挡313团的切入。
他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带着一个排的精锐,利用弹坑和尸体作为掩护,快速向那挺重机枪侧翼迂回。
“手榴弹!掩护营长!”
一个班长吼着,七八颗冒着青烟的木柄手榴弹划着弧线砸向重机枪阵地附近。
轰!轰!轰!
爆炸的烟尘暂时遮蔽了射手的视线。
王海山抓住机会,猛地从弹坑里跃起,手中的捷克式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精准地扫过重机枪阵地,副射手和弹药手惨叫着倒下。
主射手刚想调转枪口,王海山一个点射,子弹直接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二营的战士们一拥而上,迅速占领了这个关键火力点,调转枪口,对着后方试图增援上来的日军猛烈扫射!
日军前锋和后队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
“好!二营干得漂亮!”
周志远在冲锋途中看到了这一幕,大声赞道。
他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沉稳地开火,砰
!一个躲在石头后面放冷枪的鬼子军曹应声倒地。
他身边的警卫排战士如同铜墙铁壁,冲锋枪和步枪编织出密集的火网,将试图靠近团长的零星鬼子打成筛子。
长山阵地上的包常仁看到日军陷入前后夹击、指挥混乱的绝境,知道机会千载难逢。
“兄弟们!友军的弟兄们把鬼子包饺子了!是爷们的,跟老子冲下去!杀光这帮畜生!”
他扔掉打空的手枪,从一个牺牲的战士身边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他身后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们,无论是轻伤员还是弹药手,全都挺着刺刀、举着工兵铲,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坡上猛冲而下!
腹背受敌!
参与此次进攻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前锋被313团凶猛的穿插切割和长山守军的反冲锋死死咬住,伤亡惨重。
后队被山炮和重机枪火力压制,无法有效增援。
中间的联系被切断,指挥系统在周志远精准的炮击下早已瘫痪。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土黄色的队伍中蔓延。
“撤退!快撤退!”
“大队长玉碎了!”
“支那军援兵太多了!”
各种惊慌失措的日语喊叫此起彼伏。
幸存的日军军官试图组织抵抗,但很快就被精准的冷枪或猛烈的火力覆盖打倒。
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如同没头的苍蝇,有的趴在地上绝望地射击,有的掉头就跑,互相推搡践踏。
“想跑?没那么容易!”
周志远眼神冰冷,对着步话机吼道:“陈放!炮火延伸!覆盖日军溃退路线!魏大勇!带人给我黏住他们!别让狗日的跑顺溜了!”
“明白!”
陈放的声音带着兴奋。炮口再次调整,炮弹呼啸着砸向日军来时的方向。
尤其是几处可能作为集结点的洼地和树林边缘,爆炸的火光不断腾起,将溃退的日军炸得人仰马翻,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魏大勇听到命令,砍刀一指前方溃散的日军:“警卫连!跟老子追!用子弹招呼!别省着!”
他率先冲了出去,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将几个跑在后面的鬼子扫倒在地。
警卫连的战士们如同猎豹般追击,冲锋枪、步枪子弹追着溃兵的背影,不断有人惨叫着扑倒。
一些跑不动的鬼子绝望地转身,试图做最后的抵抗,立刻被几把刺刀同时捅穿。
包常仁带着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也冲了下来,与313团的战士汇合一处。
两支不同系统的部队,此刻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杀敌!
他们默契地配合着,清扫着残敌,将那些负隅顽抗的零星鬼子彻底消灭。
战斗从白热化的绞杀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追击和清剿。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补枪声和鬼子伤兵垂死的呻吟。
周志远站在刚刚被魏大勇带人夺下的那个小高地上,这里正是之前日军一个临时大队指挥所的位置。
地上散落着地图、望远镜、被炸烂的电话机,还有几具穿着军官呢子服的尸体。他环顾四周。
长山主阵地前沿,尸横遍野,绝大多数是土黄色的日军尸体,层层叠叠,一直铺到山坡下。
破碎的枪支、炸烂的钢盔、染血的膏药旗随处可见。
硝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人体组织烧焦的怪异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靠近公路的方向,313团的官兵和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补枪、收集武器弹药、收拢己方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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