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命令,没有迟疑,上百名新一团战士,如同压抑已久的滚烫岩浆,从陡峭的侧坡上猛扑而下!
他们冲得太快,许多人根本收不住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进下方日军队伍那乱哄哄的侧腰!
这根本就不是严格意义的冲锋队形,而是一场充满血性、不顾一切的复仇风暴!
每个战士的眼睛都红得滴血,他们有的端着刺刀,有的抡着大刀片,有的甚至直接挺着步枪当棍棒,直接砸向任何穿着黄色军装的活物!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利器切入肉体的撕裂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濒死惨嚎瞬间取代了爆豆般的枪声,成为这片地狱战场的主旋律!
“噗嗤!”张大彪一个虎跃,大刀带着千钧之力斜劈而下。
一个刚被爆炸震懵、刚抬起头的鬼子伍长,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完整展现,半个膀子连着头盔就被削飞了出去,喷涌的热血浇了张大彪满头满脸!
“操你姥姥!”张大彪浑不在意,沾满血泥的皮靴狠狠踏住旁边一个想爬起来的鬼子上等兵的后背,反手一刀捅进对方后心!
滚烫的血液喷在他脸上,他舔了舔嘴角腥咸的血沫子,目光如同捕食的恶狼般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一个正躲在几个尸体后、用南部手枪射击的鬼子军曹。
高地上,周志远眼中冷光爆射!
“梅瑞峰!火力向鬼子纵深延伸!扫平那些重火力点!给老子掐住他们的喉咙!”他厉声吼道,声音穿透战场喧嚣,“楚云舟!你的炮是摆设吗?看到那些步兵炮和机枪巢了吗?给老子敲掉!一个不留!”
“得令!”
梅瑞峰早就憋红了眼!
一中队装备精良,人手一支CY步枪或歪把子,此刻居高临下,火力之凶悍简直势不可挡!
“兄弟们!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梅瑞峰亲自架起一挺轻机枪,枪托抵肩,脸颊紧贴冰冷的金属!
他看准了下方一个聚拢起来试图稳住阵脚的鬼子小队——至少二十多个人。
“哒哒哒哒哒!”
一条肉眼可见的炽热火鞭狠狠抽进人堆!
六七个鬼子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猛地被撕裂、抽倒!
“重机枪!压制右翼高地!杀光他们!”一个幸存的鬼子中尉躲在几辆被炸坏的骡车残骸后,声嘶力竭地指挥。
几个鬼子士兵顶着泼水般的子弹,奋力去拖拽那门歪倒的九二步兵炮。
“娘的,找揍!”高地上一名射手暗骂一声。
他手中那支带着四倍瞄准镜的CY步枪微微调整方向。
镜中清晰映出那鬼子中尉探出的半张脸。
食指轻压,枪身微微一震。
“噗!”
子弹划出一道微不足道的轨迹,精准贯穿那中尉的眼窝!
中尉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后仰倒下,头盔滚落。
楚云舟的火炮阵地也终于完全展开!
三门九二步兵炮和数门迫击炮齐齐发出怒吼!
这是此次长途奔袭携带的仅剩不多的重火力。
但起到的作用,立竿见影!
“放!”楚云舟瞪圆双眼,狠狠挥下手臂!
轰!轰!轰!轰!
炮弹带着尖锐的死亡呼啸,砸向周志远指示的目标区域。
位于后方两处高地上的日军重火力点瞬间被爆炸火光和浓烈烟尘吞没!
九二重机枪连同它的副射手一起被掀上半空,扭曲的钢铁碎片伴随着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那两门被周志远标记为眼中钉的日军九二步兵炮更是被直接命中炮位!
一门被炸得炮身断裂,另一门连同旁边的弹药箱被殉爆的火焰彻底吞噬,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周围聚集的十几个鬼子炮兵和支援步兵,离得近的当场撕碎,稍远的也被震得口鼻喷血,软倒在地!
“打得好!老楚!狗日的炮哑了!”梅瑞峰兴奋地嚎叫起来,手中的机枪扫射得更加疯狂,不再仅仅压制,而是带着毁灭的欲望追着那些暴露在弹雨下惊慌失措的鬼子兵倾泻弹药!
日军侧后方核心地带的火力点被瞬间抹去,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山顶的猛烈火力如同钢铁风暴持续绞杀,张大彪带领的新一团如同滚烫的战斧狠狠劈入混乱不堪的敌阵,疯狂搅杀!
“八嘎!稳住!组织防御!挡住后面的支那猪!向主阵地冲击!和主力汇合!”混乱的日军队伍里,一个幸存的尉官绝望地嘶吼着。
他试图收拢身边几十个同样惊惶的士兵向残破的戴家垴主阵地冲击,期望能汇合那里的友军。
主阵地上,那个炸掉半个耳朵、几乎被逼入绝境的772团排长,此刻脸上的绝望和麻木已被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取代!
“援军!咱们的大部队上来了!!”他嘶哑地狂吼着,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带着泪意,更多的是无边的杀意!
他猛地丢开那颗刚找到的的手榴弹,几乎是扑到一具尸体旁,疯狂地扒拉着满是血泥的弹药袋。
终于,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弹夹!
是捷克式机枪的!
喀嚓!
弹夹被他狠狠拍进一名阵亡战士身旁轻机枪的卡槽!
血淋淋的手指猛地拉栓上膛!
排长布满血丝的独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死死盯着下方正被新一团战士从侧后冲击,同时又拼命想向主阵地扑来的这几十个鬼子兵!
“给老子下地狱吧!!”
“哒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再次发出低沉有力的怒吼!
这持续不断的火舌,不再是为绝望的防御做最后的挣扎,而是吹响了反攻的尖哨!
炽热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狠狠扫进那试图冲击主阵地的敌群!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兵胸口瞬间爆开碗口大的血洞,强大的动能将他们带得离地向后飞去!
“弟兄们!咱们的援军来了!咬死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跑!!”
幸存下来的十几名772团战士被排长的机枪和援军的出现彻底点燃!
他们爆发出最后的、超乎想象的力量!
有的从掩体后探出身子,端起步枪精准点射;
有的捡起刺刀,就等着小鬼子撞上来;
更多的是疯狂投掷出仅存的手榴弹!
轰!轰!轰隆!
爆炸在日军拥挤的冲锋队伍中接连开花!
弹片横扫!
本就混乱的日军队伍顿时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武器飞起!
张大彪如同虎入羊群!他早已杀疯了!
鬼头大刀上粘稠的血液几乎变成了一层黑红色的釉质!
他身上至少有四五道刺刀划开的血口,棉絮翻卷,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皮肉,但他浑然不觉!
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骨裂筋折的恐怖声响!
一个又一个试图结阵抵抗的鬼子兵被他用最狂暴的方式劈倒、挑飞!
“张大彪!左前方!那挺歪把子!”魏大勇的声音如同洪钟在高地上响起!
他放弃了狙击枪,巨大的身躯如同半截铁塔般挺立在高地边缘。
他手里抓着一支轻机枪,肩膀上赫然挂着两条长长的机枪弹链。
他敏锐地看到左前方战团边缘,几个鬼子兵正依托着一具烧焦的骡车车体。
他们利用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和掷弹筒,试图组织起一道微弱的防线,给冲击主阵地的鬼子兵提供火力掩护,同时也在扫射新一团的战士!
“小鬼子,就是欠收拾!”魏大勇看都不看高地下方的弹雨,一个健步猛地前蹿,借着下冲的惯性,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扑那个火力点!
他巨大的身影带起一股腥风!
“小心!”堀田优斗眼神一凛,抬枪便射!
一个躲藏在车体碎片后,刚举起刺刀试图偷袭魏大勇侧翼的鬼子兵被他一枪爆头!
与此同时,魏大勇手中的机枪响了!
短点射!噗噗噗!
两名正操作掷弹筒的鬼子兵背部爆开血花,扑倒在自己带来的小炮旁。
魏大勇人已冲到近前!
沉重的捷克式被他单手抡起,如同破城的巨锤,带着猛烈的风声狠狠砸向那个正疯狂摇动歪把子枪栓的主射手!
“八嘎!”
那主射手惊恐地抬头,瞳孔里映出那个如山崩般砸下的巨大黑影和冰冷的枪托!
咔嚓!
沉重的金属撞击头骨的闷响清晰可闻!
那鬼子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然弯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魏大勇动作毫不停顿,左脚狠狠踏在歪把子底座上,右手顺势抓住歪把子的提把,如同撕扯一块腐朽的破布,猛力一拽!
嗤啦!
简陋的固定装置根本承受不住他这怪力,机枪瞬间被他夺了过来!
“操你姥姥的小鬼子,你家和尚爷爷来送你们归西了!”魏大勇瞪着血红的牛眼,左右开弓!
左手捷克式对着车体后面残余的、吓傻了的几个鬼子兵横扫!
右手刚刚夺来的歪把子也被他单手持握,枪口调转,“哒哒哒哒!”炽热的弹流瞬间将那几个想反抗或逃命的鬼子扫成了筛子!
他像个狂暴的破坏神,仅凭一人之力,瞬间就生生撕开了这道小小的防线!
“痛快!和尚!”正浴血奋战、刚砍倒一个鬼子少尉的张大彪恰好瞥见这暴力的一幕,忍不住爆出一声喝彩!
他胸腔里压抑的怒火似乎都随之宣泄了不少,挥刀的臂膀感觉又添了几分力气!
日军阵线彻底崩溃!
侧翼和后方有居高临下的恐怖火力网无情覆盖、收割;
侧后腰被张大彪带领的疯狂新一团战士反复冲杀、切割撕裂;
他们唯一能指望“汇合”的主阵地方向,此刻却喷射着772团战士绝望求生后爆发的、更加致命的反击火力!
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无处可逃!
恐惧如同冰冷的瘟疫,迅速蔓延至整个日军117联队第一大队剩余官兵的心头!
这股深入太行山腹地,本打算为联队主力打开生路的部队,此刻陷入了彻底的绝境。
“顶住!不许退!为了天皇陛下!”一个中尉挥舞着南部手枪,试图阻止溃逃的士兵。
但回应他的,是梅瑞峰高地上一发精准的狙击子弹。
冰冷的弹头掀开了他的天灵盖,白的红的在晨光下飞溅。
意志崩溃只在一瞬间!
“快逃!”
“救命!”
绝望的日语哀嚎此起彼伏。
幸存的鬼子兵如同被沸水浇下的蚂蚁,完全失去了组织,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有的慌不择路直接滚落山谷,有的想钻进弹坑或者尸体堆里装死,更多的则是本能地朝着他们来时、浊漳河下游的方向抱头鼠窜!
战斗进入了最为残酷、也最为高效的追击绞杀阶段!
“张大彪!魏大勇!把口子扎死!一个都别放过!!”周志远在高地上看得真切,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死神最终的宣判。
“警卫大队!突击大队!全体冲锋!碾碎他们!”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下方狼奔豕突的残敌猛地扣动扳机!
“啪!啪!啪!”
接连的点射,像是指引进攻的信号弹。
“杀!”
高地上爆发出更加嘹亮的怒吼!
除了负责远距离火力支援的楚云舟炮队外,近千名以警卫和突击力量为核心的独立支队战士,如下山的猛虎,端起刺刀,提起大刀,如同炽热的铁流般滚滚涌入下方的屠宰场!
他们士气如虹,像砍瓜切菜般追杀着已经完全丧失斗志的日军!
张大彪此刻已经和772团幸存的战士们汇合在一起。
他一边牢牢握住那排长激动颤抖递过来染满血污的手,一边嘶哑地狂吼:“新一团!772团的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追!别让鬼子跑了!”
他刀锋指向浊漳河下游逃窜的黄潮。
两个团剩下的战士,立刻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汇入独立支队追击的洪流!
“堀田!”周志远的声音急促响起,“带你的突击二中队,堵住那片乱石滩!那是他们逃跑的必经洼地!给我设下死亡陷阱!”
“嗨!”堀田优斗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他身后那批由投诚日军组成的精锐分队立刻如离弦之箭,分作数股,如同鬼魅般抄小路,直插鬼子溃兵前方必经的一片布满嶙峋巨石和干涸小溪的河滩洼地!
这是一场猎杀。
溃逃的鬼子兵丢盔弃甲,沉重的钢盔砸在地上也顾不得捡,武器成了累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经历物资短缺,长途跋涉和长达四个小时的鏖战,他们的战斗意志已经濒临崩溃!
之前还有胜利的期待在激励他们,眼下只有死亡一条路清晰可见!
他们的肺部如同破烂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绝望的寒意。
恐惧完全蒙蔽了他们的感官,根本察觉不到前方看似平静的乱石滩隐藏的致命杀机。
噗!
一个跑得几乎断气的鬼子兵突然身体猛地一僵,前冲两步扑倒在地,背心处出现一大片暗红。
噗!噗!
又是两发精准的冷枪!
接连两个鬼子兵眉心炸开血花!
“啊!有埋伏!”
“该死的狙击手!”
“八嘎!反击!不,快躲开!”
凄厉的日语叫喊在逃窜的队伍中炸开,却只能激起更大的混乱!
他们只知道冷枪来自石滩方向,却根本看不清开枪的人在哪里!
紧接着,如同平地升起一片夺命的荆棘林!
嗖嗖嗖嗖!
数十支上了刺刀的三八枪和CY步枪如同毒蛇吐信,猛地从那些巨大的岩石后面、浅浅的沟壑里探出!
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道死亡之墙!
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鬼子兵扫倒!
几乎是同时,“轰隆!”几枚预先布设、用尸体巧妙掩盖的集束手榴弹被拉响!
巨大的火球在溃兵拥挤的人堆中腾起!
气浪裹挟着碎肉断肢和滚烫的泥土碎石,如同暴怒的铁扫帚,将周围一切生命扫倒!
“杀啊!”堀田优斗如同冰冷的岩石般屹立在巨石顶端,手中的步枪沉稳地激发着。
他身边是更多突击二中队士兵冷酷高效的杀戮点射!
冲进这片绝地的鬼子兵成片成片倒下!
少数悍勇者想组织抵抗或冲锋突围,立刻会被数倍的火力和从侧翼冲出的的突击队战士剁成肉酱!
后路被堵死!
追兵已从身后潮水般涌来!
残余的鬼子兵彻底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他们如同被圈进屠宰场的困兽,徒劳地嘶吼、反抗、挣扎,却只能一个接一个被精准的点射和劈砍的刀锋无情收割!
“噗嗤!”张大彪追上最后一个还在逃跑的鬼子伤兵,那个家伙大腿被子弹打穿,正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在石滩上徒劳地爬行。
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刀光一闪,人头飞起,腔子里喷出的热血淋了张大彪一身。
他剧烈地喘息着,拄着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把积压了数日的所有憋屈和愤怒都吐出来。
他看着脚下翻滚的人头和那具抽搐的无头尸体,又抬眼望向四周。
枪声、爆炸声渐渐稀落下来。
喊杀声也变为了急促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痛哼。
整个戴家垴山下的谷地、溪滩,都铺满了尸体。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黄色的军装浸在暗红色的血泥里,分不清是黄土还是凝固的血块。
破损的枪支、炸烂的钢盔、断裂的刺刀、散落的手榴弹木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绞杀的惨烈。
污浊的血液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带着浓浓的腥气,缓缓流向同样浑浊的河水。
阳光彻底穿透了浓重的硝烟,投射下来,照亮了这片修罗战场,也照亮了山坡上、高地上、石滩旁挺立的一个个浴血身影。
他们的军装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沾满了硝烟、尘土和敌我双方的血液,脸上更是黑红交错,五官在疲惫和血污中显得模糊。
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同水洗后的钢刀,在晨曦中反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就在周志远让战士们赶紧好好休息一下时,身后传来陈明气促的汇报声。
“支队长!前线观察哨汇报,东边有两个大队规模的小鬼子正向长乐村赶来,目测是小鬼子108师团给117联队派来的援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