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大爷们,给老子腾个地儿!”
张大彪炸雷般的吼声在山坡上炸响。
他腰间的鬼头大刀早已出鞘,刀锋在烟火的映照下流淌着暗红血光。
身后几十名新一团战士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松开,从嶙峋的石坎后跃出,狂吼着扑向下方一片狼藉的公路!
“新一团——杀!!!”
残肢断臂间,一群被爆炸震懵的鬼子兵正挣扎着从卡车底盘下爬出。
烟雾中骤然闪现出张大彪那张被怒火灼得扭曲的脸!
一个鬼子兵惊恐地举起沾满泥污的三八枪,枪栓尚未拉到底。
“噗嗤!”张大彪手中的大刀卷着腥风劈落!
厚重的刀锋势如破竹,瞬间斩断了刺刀连接环,直接剁进那鬼子半边脖颈!
血泉喷了张大彪一脸,他眼都不眨,沾血的刀顺势横拖,“咔嚓”一声脆响,将旁边另一个刚挺着刺刀刺来的鬼子兵的手腕齐腕削断!
那鬼子捂着喷血的断腕惨嚎倒地,张大彪的破靴子已狠狠踏上他的胸膛,手中的驳壳枪顶住额头扣下扳机!
“砰!”
近距离喷发的火光和浓密的硝烟吞噬了惨叫,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四散弥漫。
“痛快!”
张大彪甩开黏在刀刃上的碎肉,朝身边吼道,“李泉!带人给老子压上去!!”
“是!”
一个脸上裹着厚厚渗血绷带的老兵闷吼一声,带着几个端着刺刀的战士,直接扑向一辆侧翻燃烧的卡车底盘下方,刺刀凶狠地扎进车底空隙,立刻传来肉体被洞穿的闷响和濒死的呜咽。
山坡另一侧,堀田优斗带着他的突击二中队切入战场。
他身边的原日军士兵神色复杂却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前伍长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混乱的日军队伍边缘。
一名军官挥舞着南部手枪,正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散兵:“坚持住!后退者......”
“砰!”
堀田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沉稳击发。
军官的嘶吼戛然而止,钢盔下沿爆出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前进!”
堀田的中文带着生硬的果断,果断得像在训练场上喊口令。
他身后的士兵自动分成两股,一股火力精准地压制住几个依托车体反击的日军火力点,另一股沉默地挺着刺刀,步伐迅捷,斜插进日军阵型的薄弱点。
他们手法简洁致命,挑、刺、横磕,动作娴熟得令人胆寒,如同一群精通死亡技艺的哑巴屠夫。
公路上瞬间陷入惨烈的肉搏漩涡!
刺刀入肉的噗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绝望的嘶吼和愤怒的咆哮在狭窄的葫芦腹地内疯狂激荡、撞击山壁!
新一团复仇的火焰与突击二中队精准的杀戮交织在一起,像两台绞肉机,将混乱的日军步兵一层层绞碎。
“支队长!山下有情况!”负责观察的梅瑞峰声音急促传来。
周志远从炮队镜后抬起眼:“说!”
“鬼子后队被梅瑞峰的滚木堵死在葫芦底了!他刚派人爬回来报告,后队几辆卡车在撞墙!一个鬼子少佐在发疯一样组织人想把挡路的圆木挪开!”
“堵死了就好!”周志远眼中寒芒一闪,“楚云舟!掉转炮口!给老子敲掉鬼子后队那个敢冒头的少佐!别让他们舒坦了挪!”
“明白!炮三炮四,左转十度!目标,葫芦底堵塞点!杀伤榴弹!放!”
轰!轰!
两门山炮的怒吼声压过了山下的嘈杂,长长的火龙划破弥漫的硝烟,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公路末端!
剧烈的爆炸火光中,隐约可见人影和破碎的车身部件被高高抛起。
梅瑞峰的吼声甚至隐隐传来:“炸得好!狗日的消停了!同志们!给老子守住这乌龟壳子!”
就在此时,“嗡嗡嗡......”一阵低沉压抑的引擎轰鸣声突兀地在葫芦腹地的嘈杂中响起!
周志远猛地将炮队镜移向车队前段火光稍息处。
刚才一辆因首车爆炸而失控侧滑的卡车后面,厚重的帆布被粗暴撕开!
一个硕大黝黑的钢铁炮口狰狞地探了出来!
92式重机枪!
炮架就压在卡车车厢里,两名日军机枪手面目狰狞,正奋力摇动转轮!
黑洞洞的枪口已转向新一团战士冲锋最密集的右侧陡坡!
“妈的!重机枪!隐蔽!!!”张大彪眼尖看到,嘶声狂吼!
但冲锋的势头根本无法立刻停下!
“噗噗噗噗噗”下一秒,地狱般的撕布声骤然爆响!
粗壮的重机枪子弹带着灼热的死风狂扫而出!
泼雨般的弹幕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冲在前面的几个新一团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洞穿、撕裂!
血雾伴着断肢猛烈地喷溅开来,染红了周围的岩石!
“操你姥姥!”张大彪目眦欲裂!
一个翻滚躲到燃烧的卡车残骸后,密集的子弹追着他狠狠咬在钢铁车身上,打得火星乱冒,铁屑纷飞!
“魏大勇!制高点!给老子拔了它!”周志远的声音透过步话机传递过来。
葫芦口正上方,铁钳岭“铁钳”最高处。
魏大勇铁塔般的身躯稳稳靠在一块被炮击削掉棱角的巨石后,仅露出一只眼睛。
手中那支带着粗大消音器改装的三八式狙击步枪枪身冰冷。
他的目标就在下方不足百米处——卡车上那挺喷射着死亡火焰的重机枪!
副射手韩岳迅速报出:“风速偏左小,湿度略高......”
话未说完,魏大勇的食指已然沉稳扣动!
“噗!”一声微如蚊蚋的脆响,几乎被重机枪的咆哮完全掩盖。
但远处车板上,那挺92式的右侧主射手身体猛地一僵,钢盔下方骤然绽开一个细小的红白洞口,整个上半身软软地趴倒在滚烫的枪身上。
几乎同时!
“砰!”
韩岳手中的另一支精准步枪也响了!
左侧护盾后的弹药手捂着飙血的肩膀惨叫着滚下了车厢。
疯狂扫射的92式瞬间歇火!
“王猛!带上你的铁锥!滚下去!让它永远别想再叫唤!”魏大勇的命令短促有力。
“瞧好吧队长!”王猛的身影从另一块岩石后闪电般窜出,沿着陡峭的石坡向下俯冲!
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捆着爆破筒的三角形铁锥!
那是专门对付装甲的玩意儿!
“他娘的!继续压!别让鬼子缓过神!”张大彪嘶哑地嚎叫着,趁着敌机枪哑火,再次从车后跃出!
刀光一闪,一个想偷袭的鬼子被劈开了胸膛。
那个头缠绷带的李泉,左边肩膀赫然多了一个血洞,半边身子染得通红。
他竟硬是用没受伤的右手,用刺刀将一个冲过来的鬼子死死钉在了卡车的车帮上!
那鬼子兵兀自挺着刺刀颤抖着,刀尖距离李泉的腰肋仅有几寸!
葫芦腹地入口狭窄处。
蒋子轩带着几个辎重兵连滚带爬,冲进炮弹留下的土坑里。
“快!趁他们被堵在葫芦底挨炮,再给老子堵死这帮王八蛋的退路!把这破车给老子点天灯!”
蒋子轩喘着粗气吼道,指向那辆被炸断前轮、歪斜着堵在路中间的头车。
两个工兵顶着零星的子弹,猛扑上去,将大捆大捆的炸药和几个灌满汽油的瓦罐塞进车底的缝隙。
嗤......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枪炮的间隙微弱却清晰地响起。
“撤!”蒋子轩带头翻滚回弹坑。
轰!!!!
炽烈的火球再次吞噬了那辆本已惨不忍睹的卡车残骸!
巨大的冲击力和爆炸撕裂的金属碎片瞬间填满了最后一点可以勉强挤过去的缝隙!
烈火升腾,将葫芦腹地与后队的联系彻底斩断!
绝望的呼喊和惊恐的眼神被那道烈焰高墙分隔开来。
“八嘎雅鹿!”葫芦腹地核心,一个满脸血污和黑烟的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狂舞,竟短暂地聚拢了七八个亡命之徒,挺着刺刀嚎叫着扑向中段堀田的突击队!
试图冲乱这铁砧一样的阵脚!
刀光闪过,鲜血飚飞。
堀田身边一个士兵的肋间被刺穿,带着一声闷哼踉跄后退。
另一个突击队员立刻顶上,用标准的日本式劈刺狠狠荡开了鬼子的刺刀!
“杀!”张大彪狂吼着,如同下山的疯虎,从侧面猛冲进这股日军的侧翼!
巨大的鬼头大刀带起一片乌光,一个鬼子兵连人带枪被斜劈成了两段!
“张营长!身后!”堀田一声厉喝,精准的点射将一个挺刀刺向张大彪后背的鬼子兵脑袋打碎!
张大彪浑然不觉,血红的眼睛只盯着那挥刀的鬼子军官!
他一脚踹开垂死挣扎的日军身体,踩着黏腻的血浆和内脏扑向目标!
那军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双手高举军刀,厉声狂嚎着劈下!
刀风凛冽!
张大彪不闪不避!
在军刀落下的刹那猛地矮身,脚下全力前冲!
“噗!”刀光划过军官的腹部!
滚烫的血顺着卷刃的刀槽汹涌喷出!
军官的动作定格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入自己腹内的刀锋,看着张大彪那张狞笑着的血脸近在咫尺。
张大彪手腕猛地搅动,随即狠狠向外抽出!
巨大的力量甚至带出了一小截模糊的肠子!
砰!
噗嗤!
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膛,军刀脱手飞出。
那军官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软泥,瘫倒在自己带出的污秽之中。
张大彪一步踏上他的胸膛,沉重的靴底狠狠踏碎了他仅存的气息。
失去指挥官的核心抵抗瞬间崩塌!
残存的鬼子兵彻底崩溃!
有的歇斯底里地举枪朝山顶胡射,有的丢掉武器连滚爬爬地想钻进燃烧的卡车底下。
但山岭高处呼啸而下的子弹如死神点卯,准确地将每一个显露的目标撕碎!
梅瑞峰第一中队的机枪手打红了枪管,换了个位置仍在疯狂压制。
“堀田!张大彪!肃清战场!抓舌头!别放过一个能动弹的!”周志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战士们的战斗从冲锋拼杀变成了残酷地清场。
刺刀挑开每一堆杂物,扳机扣响每一个角落残余的敌人。
“这里!活的!”李泉啐了一口血沫,从一个炸塌的车斗下拖出一个吓得浑身筛糠的日军上等兵。
硝烟混着汽油和烤肉烧焦的糊味呛人欲呕。
整个葫芦腹地如同刚刚遭受天火焚烧的阿鼻地狱。
破碎的车辆骨架扭曲狰狞,燃烧的火焰还未熄灭,发出噼啪声响。
尸体层层叠叠,浓稠的血液浸润了泥土,汇成暗红色的小溪蜿蜒流淌。
战士们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混合着灰烬,在脸上糊成黑红的面具。
有人默默地从尸体堆里扒出战友的遗体,用残缺的刺刀撬开敌人冰冷的指头,取下缴获的弹匣和水壶。
张子默抱着一支带着瞄准镜的CY步枪,从高处沉默地走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确保没有漏网的冷枪。
周志远脸色沉凝地走到公路中央。
巨大的卡车残骸骨架冒着滚滚黑烟。
一顶被熏黑的日军军帽滚落在烧焦的碎石间。
“找!”楚云舟带着人开始搜寻有价值的战利品。
他们撬开扭曲变形的车厢板,里面滚出几个变形的军火箱和一些散落的军粮。
梅瑞峰也带着人兴冲冲地跑到车队尾巴被炸瘫痪的那块区域。
滚木散落各处,梅瑞峰的手下正奋力搬开一根燃烧的原木。
“我的老天爷......”一个战士的声音颤抖着。
周志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葫芦底被炸瘫痪的区域后方,浓烟稍散处,赫然露出几根巨大的炮管轮廓!
不是步兵炮那纤细的身躯!
是沉重的山炮!
被炸断履带的牵引车歪倒在一边,旁边滚落着巨大的穿甲弹!
“好东西啊......拖回去!”楚云舟咧开嘴,眼里全是狂喜,“一炮没放就归我们了!”
浓烈的硝烟裹着皮肉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张大彪拄着那柄卷了刃的鬼头大刀,粘稠的血珠顺着刀槽滴落在烧得黢黑的路面上,嗤地冒起一丝白烟。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拉扯着肺叶里的砂纸。
“彪哥!这杂种装死!”李泉一脚踹开半截焦黑的卡车门板,呛人的烟尘里。
他右边肩膀的绷带早被血浸透,那只没受伤的手却铁钳般揪着一个鬼子军曹的后领,硬生生从车底残骸里拖了出来。
那鬼子脸色煞白如纸,裤裆湿透了一片,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
堀田优斗大步过来,沾满泥污的皮靴踩在凝固的血块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身后的突击队员沉默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一群围猎后的狼,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残骸堆的每一个缝隙。
堀田没说话,只朝李泉点了下头,弯腰,抽出腰间磨得锋亮的刺刀,用刀背在那鬼子军官惨白的脸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军曹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
“说!名字!部队番号!你们运什么鬼东西!”张大彪喘匀了气,声音沙哑,刀尖顶住对方喉结。
旁边的战士立刻将命令翻译成生硬的日语。
“松...松本...野夫...”军曹抖得更厉害了,眼珠子惊恐地扫过满地的同僚尸体,又瞄向堀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崩溃,“旅...旅团直属重炮中队辎重小队...运...运输品目...”
“楚队长!这边有好东西!”另一头传来兴奋的喊叫,打断了问话。
楚云舟正带着人费力撬开一辆还算完整的卡车后厢,覆满尘土的油布被猛地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弹壳——75毫米山炮炮弹!
沉重的金属光泽在火光映照下冷冽逼人。
“码的!全是硬货!”楚云舟眼珠子放光,粗糙的手掌激动地拍在冰冷的炮弹箱上,震起一层浮灰。
他回头冲一个炮兵吼道:“清点!动作快!看看有没有损坏的!这可是咱炮兵的命根子!”
几个炮兵饿虎扑食般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挨个检查箱子。
公路另一侧,梅瑞峰的吼声压住了零星的枪响:“一中队,二班负责东面警戒!三班四班都给老子过来!看那家伙什!”
他指向被炸断履带歪斜在一旁的牵引车,以及车上那几根裹在帆布里的沉重炮管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