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影迅速冲到紧闭的大门前!
“闪开!”
扛炸药包的汉子大吼一声,猛地将炸药包按在院门中央的木头上!
另一名手握大片刀的战友背靠墙根蹲下,为爆破手做人肉支撑!
“嗤嗤嗤...”导火索被点燃,发出急促的燃烧声!
“跑!”爆破手拍了一下战友的肩膀,两人立刻分别向大门两侧扑倒翻滚!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将黎明前的最后一点黑暗彻底撕碎!
沉重的院门连同后面顶着的大半袋沙土,如同脆弱的玩具般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扯得粉碎!
灼热的木屑、碎石和滚烫的铁砂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扫向门后狭窄的院落通道!
“八嘎!支那人冲进来...”一个趴在沙袋后的鬼子军曹刚嘶吼着抬头,话没喊完。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流已经泼水般灌进了刚刚洞开的缺口!
赵猛如同出闸的猛虎,第一个撞进了浓烟滚滚的破洞,手中汤姆逊冲锋枪横扫!
那名军曹和两个反应稍慢的鬼子兵被近距离的弹雨打得浑身乱颤,栽倒在地!
滚烫的弹壳跳落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手榴弹开路!”
赵猛嘶哑着嗓子吼。
几枚冒着白烟的木柄手榴弹翻滚着越过他头顶,朝着烟雾弥漫的院子深处砸去!又是连串的爆炸!
“板载!”院内的绝望和疯狂被彻底点燃!
烟雾里,影影绰绰的鬼子身影如同疯狗般扑了出来,挺着刺刀,瞪着血红的眼睛,发出非人的嚎叫,试图用一次白刃冲锋堵住这个致命的突破口!
狭窄的门洞瞬间成了血腥的磨盘!
“堵住!别让他们反扑!”
刚刚投完弹的陈连长大吼,手中驳壳枪连连点射,放倒一个冲向赵猛侧翼的鬼子。
赵猛手中的汤姆逊弹鼓刚好打空!
一个脸颊带疤、矮壮凶悍的日军曹长已冲到他面前一步之遥,三八大盖上雪亮的刺刀带着劲风直捅他心窝!
太快了!
赵猛下意识地拧身想躲,脚下的焦土和瓦砾一滑,眼看刺刀就要及身!
“班长!”一声惊吼!
噗嗤!
寒光闪过!
一柄宽背大砍刀从侧面狠狠劈下,力量大得惊人!
刀锋剁在刺刀铁护圈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迸溅!
巨大的力量带偏了鬼子的突刺!
是王弘义!
他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他那柄大砍刀,魁梧的身躯如同门板般撞开烟尘,一刀荡开致命刺刀!
没等那日军曹长收势,王弘义顺势反手上撩!
刀光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嚓!”
几乎轻不可闻的一声!
日军曹长的整条持枪右臂连同肩膀被齐根卸下!断臂握着步枪飞上半空!
血泉狂喷!
曹长的惨叫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瞬间又被后续冲上的战士刺刀淹没!
“谢了,老王!”
赵猛趁机拔出备用弹鼓换上,声音带着死里逃生的喘息。
王弘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咧嘴一笑:“客气!咱359旅,就这路活计干得顺手!”
他提刀一脚踹开挡路的鬼子残尸,大步向前,“后面的!跟老子往里压!把这些狗日的塞回他娘的肚子里去!”
突破口稳住了!
越来越多的359旅战士潮水般涌入院落。
但日军困兽犹斗,依托每一处房屋、每一段断墙、甚至坍塌的灶台进行激烈抵抗。
子弹、刺刀、乃至牙齿都成了武器。
“啊!我的腿!”
一个刚从窗后探头射击的鬼子兵捂着脸惨叫着倒下,指缝里鲜血淋漓,弹片撕裂了他的眼睛和半边颧骨。
旁边一个老兵不管不顾,抓起他掉落的手雷,用牙咬开保险,看也不看就朝着院门方向扔出,只想阻挡八路军的靠近,根本不顾周围还有他的同僚!
手雷砸在院中的一口水缸上,“轰!”水缸和躲在其后的两名鬼子兵一同炸飞!
“畜生!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一个八路军战士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扣动扳机的手都有些发僵。
“别分神!”
老兵油子陈瘸子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定海神针。
“当畜生就是他们的本性!你不打碎他,他转身就能咬死你!盯紧点,听班长口令!注意死角!”
...
就在359旅与坂本大队残部在几处院落里展开血肉磨盘般的惨烈争夺时,镇子最东边的口袋嘴阵地前。
张团长端着望远镜,脸色异常凝重。
镜片里,三井镇北边缘那些坚固的石砌房屋区域,虽然枪炮声激烈,但主要方向都对着镇内。
而在一些不易被察觉的边角,特别是连接镇外荒山的几处断墙豁口,人影的聚集和异常流动却瞒不过他这位老行伍的眼睛。
“老孔在里面掏心窝子,小鬼子想挖个屁眼溜!”张团长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一闪,对身边的警卫员低吼:“传令兵!快!通知老孔,小鬼子可能要往北山钻!”
“让二营长立刻动一下,把口袋布远点,别只盯着镇口!尤其侧翼山梁子后头,给老子加强暗哨!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命令飞快传递下去。
358旅的防线如同绷紧的弹簧,开始悄无声息地延伸、加固。
天边泛起刺目的鱼肚白,光线骤然清晰起来。
固守镇中心残破祠堂指挥所的坂本少佐,脸上已经毫无两天前出击时的倨傲。
一张脸被硝烟熏得黢黑,汗水混着尘土冲刷出一道道沟壑,金丝边眼镜碎了一块镜片,用脏兮兮的绷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耳朵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的密电,纸边都被他捏得变形了。
电文内容冰冷:“岢兰城已失,千田联队主力玉碎...山本大队在增援途中遭伏...判断系八路军集中主力之大规模行动...”
“坂本大队立即收拢部队,向五寨转进!...竹内联队正加强偏桐关方向防御...暂无力增援...”
“八嘎!八嘎!”
坂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将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最后的侥幸被粉碎了!
什么千田无能,什么山本愚蠢...
这一切都不是意外!是陷阱!
是一个巨大的绞索!
而他坂本大队,就是那最后待宰的羊羔!
“...联队长阁下!”满身血污的松尾少佐踉跄着冲了进来,声音嘶哑绝望:“北面...北面两处据点全丢了!支那军正从侧翼包抄...西面第三中队被压缩在不足百米的残垣!”
“东面张华志的部队也在收缩!包围圈...圈越来越小了!守不住了,阁下!必须立刻突围!再拖下去...八路的重炮一旦运动到位...”
他后半句没说出口——那就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玉碎...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吗?”
坂本喃喃道,眼神空洞了一瞬。
他扶了扶破眼镜,看着祠堂角落里蜷缩的几个受伤士兵惊恐的眼神,看着松尾脸上那道刚被弹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武士道虚幻的荣誉。
“不!”坂本眼中骤然爆发出困兽般的狰狞,“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血,不能流干在支那的穷乡僻壤!”
他猛地拔出了沾满泥垢的指挥刀,指向祠堂北方、三井镇边缘连绵起伏的荒山:“向五寨转进!立刻!集中所有还能战斗的勇士!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北面的口子!”
“嗨依!”松尾如蒙大赦,大声嘶吼着冲出去组织。
坂本大队残存的最后精锐和还能跑的辎重兵、甚至轻伤员,像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向镇北几个他们认为防御最薄弱的豁口涌去!
他们把重伤员和许多弹药都抛弃在了原地!
然而,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调动,早已暴露在358旅居高临下的视野里。
“来了!狗急跳墙了!”张团长眼中厉芒一闪!他一直等着这一刻!
“全体都有!目标:北山通道豁口方向!给老子狠狠打!堵死他们!”
部署在预设位置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第一个发出沉闷凶悍的咆哮!
“咚咚咚咚咚咚!”
炙热的弹链拉出一道长长的死亡火舌,瞬间将最先冲向豁口的十几名鬼子打成了血葫芦,尸体倒栽在土坎边!
日军的突围瞬间变成了自投罗网!
被彻底堵在了狭小的攻击面上!
“机枪!压制住它!”日军军官的嚎叫在狂乱的枪声中传出。
几挺歪把子立刻朝着358旅的机枪火力点猛打过去!
子弹噗噗噗打在机枪阵地前的土坡上。
“迫击炮!干掉迫击炮!”张团长吼道。
几发掷弹筒打出的榴弹呼啸着砸向359旅的重机枪阵地,虽然有掩体防护,巨大的爆炸震得射手耳朵嗡嗡作响。
“机枪转移阵地!”
机枪班长陈虎怒吼着,几个人合力抬起滚烫的重机枪,在副射手的火力掩护下,迅速向侧后方备用的发射点转移。
就在这短暂的火力间隙!
被围在中心的坂本大队残部爆发了!
“板载!突击!!!”松尾少佐亲自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数百名亡命的鬼子兵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恶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悍和速度。
完全无视伤亡,排成密集的散兵线,迎着358旅泼水般的弹雨,亡命地冲向北山豁口!
他们甚至用人墙去挡子弹,只为推开几块挡路的石头!
疯狂带来了回报。
几处豁口地形狭窄,359旅兵力无法完全展开火力!
同时,鬼子的决死冲锋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倒下一片,就有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在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突击兵力后,竟被他们硬生生用尸体和人命在358旅的防线上撕开了几道短暂的缺口!
“板载!冲出去!”松尾脸上带着疯狂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扭曲笑容,身先士卒,带头钻进了豁口外的灌木丛!
残余的数百鬼子如同决堤的洪水,紧随其后,狼狈不堪地向北面的荒山沟壑逃窜!
天已大亮。
三井镇内几处坚固院落里残存的零星抵抗,失去了主力支撑,在358旅战士愤怒的刺刀和手榴弹下迅速瓦解。
但孔团长此刻根本顾不上肃清残敌,他的目光紧紧追着那向北山逃去的一长串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身影。
他的对讲机里还残留着张团长沙哑的回音:“老孔,对不住!疯狗咬破口袋了!”
孔团长望着远方山林间扬起的滚滚烟尘,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扯出一个狠辣的笑容:“破了口袋,他们还能跑上天?传令!1营立刻打扫战场,肃清残敌!2营、3营!给老子追!”
他用力挥舞拳头,声音穿透了喧嚣的战场:“追!咬住坂本的尾巴!别给他喘气的机会!一直追到五寨城下!把他们的屎都给老子榨出来!”
“是!”
震天的应和声汇聚成一股力量。
358旅如同狩猎的狼群,刚刚停下撕咬猎物巢穴的利齿,立刻又迈开大步,带着一路血战未消的杀气,朝着坂本大队消失的方向,开始了不顾一切的长途奔袭!
山路陡峭崎岖,布满了被冬日冻硬又被脚踩松的碎石和枯草。
坂本大队的残兵狼狈不堪。许多士兵跑丢了帽子、水壶,沉重的装备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凄惨。
许多人一屁股坐倒就再也爬不起来,眼神空洞地等待八路追兵给予最后的解脱。
“快点!快点!支那兵追上来了!”军官们挥舞着皮鞭和指挥刀,疯狂地催促着,声音嘶哑变形。
恐惧是比任何督战更有效的兴奋剂,驱赶着这些筋疲力尽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向前爬滚。
“噗通!”
一个士兵崴了脚,直接滚下陡坡,再也站不起来。
他身边的一个士兵脚步踉跄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麻木地继续向前挪动。
“山口君!等等我!”
另一个摔断腿的鬼子绝望地朝着那士兵的背影伸手哭喊,回应他的只有士兵的沉默和更快消失的背影。
远处,山脊线的背阴面。
孔团长叉着腰,站在一块大石上,望远镜牢牢锁定着下方山沟里缓慢蠕动的溃兵队伍。
“跑得挺快啊?看来还剩下不少力气!”
他嘴角勾起冷笑,“老赵!看见前面那片光秃秃的山梁没?带一个排的精悍小子,给老子斜插过去!抢在他们前面!爬到那光梁子上!给这伙鬼子送份热乎的‘点心’!”
他说的是一处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坡地。
“得令!”一个名叫赵大奎的排长猛地一捶胸口,精悍的脸上满是战意。
他立刻点了二十几个手脚最麻利、跑得最快的战士,脱离大部队,如同灵活的羚羊般斜刺里冲向侧前方那片光秃的山梁!
他们轻装简行,带足了手榴弹。
当坂本大队残兵拖着沉重的步伐地接近那片光秃秃的山梁时,大多数人只祈祷着翻过这梁子就快到了吧?
根本无暇他顾。
“哒哒哒...砰砰砰!”
突然!
如同平地惊雷!
密集的枪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上方倾泻下来!
“隐蔽!!”
“八路!!”
绝望的吼声瞬间盖过了枪声!
赵大奎和他带的一个排战士,占据了绝对的射击位置!
没有任何掩护的日军如同暴露在屠夫砧板上的活鱼!
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入人群!
“噗噗噗!”
“啊!”
鲜血飞溅!
惨叫声震耳欲聋!成片的鬼子兵在空旷的坡地上被打倒、翻滚!
“手榴弹!招呼狗日的!”赵大奎打完了一个弹夹,低吼道。
十几枚黑乎乎的木柄手榴弹打着旋儿地砸了下来!
轰!轰!轰!
爆炸掀起冲天的烟柱和冻土块!弹片在低空乱舞,肆意切割着拥挤在一起的鬼子!
原本勉强维持的溃兵队伍瞬间彻底崩溃!
尖叫着、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想逃离这片暴露在枪口下的死亡斜坡!
“冲啊!别让鬼子喘气!”山坡下,孔团长带领的主力部队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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