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扫过屋内最后几个试图顽抗的鬼子,那眼神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牲畜。
魏大勇那把滴血的铡刀还架在军官肩头,浓郁的血腥气在狭窄指挥室里弥漫开。
角落里手腕中弹的鬼子还在哀嚎翻滚,其余两个参谋已被突如其来的死亡吓得僵立原地。
“哐当!”
周志远一句“缴枪不杀”的断喝刚落,其中一个参谋腰间的王八盒子就脱手砸在地上,包铜的军刀也当啷一声掉落。
另一个牙齿咯咯打颤的参谋惨白着脸,下意识举手僵在半空。
“和尚,缴了械绑柱子上去!”周志远枪口纹丝不动指着几人,眼角余光却锁在三维地图飞速扩大的蓝点上。
717团主力正顺着大开的城门涌入,先头部队已逼近内城街口!
718团和独立支队的战士也从其他两个方向顺利的进入了县城。
“得嘞!”魏大勇咧嘴,反手铡刀背“咣”地拍在少佐颈侧,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他扯下绑腿麻绳三下五除二将人捆在立柱上。
与此同时,城中枪声大作!
“战士们!杀进去!一个活口不留!”张团长破锣似的嗓子在混乱嘈杂的战场上异常刺耳,充满了憋屈多日后终于爆发的狂喜。
他手里的驳壳枪朝天就是“砰砰”两枪。
“冲啊!剁了小鬼子!”
“给死难的乡亲们报仇!”
“快!控制住门楼制高点!火力组跟我走!”
“沿着城墙清理!把狗日的火力点给老子敲掉!给大部队进城清路!”
与此同时,堀田优斗紧贴在城墙的凸垛下,手指熟练而精准地拉栓、击发。
在昏暗的城头快速搜寻着威胁。
“嗒嗒嗒!”
一串子弹就打在他刚才藏身的垛口,碎石屑溅了他一身。
没等那边机枪完成扫射转移目标调整,“砰!”堀田的点射一气呵成!
西北角楼一个刚露头准备重新压制城门口的鬼子机枪手猛地仰头栽倒,歪把子机枪哑了一瞬。
另一个替补上来的副射手刚准备扣动扳机,很快也被一颗精准的子弹穿喉而过!
机枪彻底哑火!
城头上,零星顽抗的哨兵在独立支队战士精准的交叉火力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不断栽倒。
涌入城门的717团战士分出一部分精锐,立刻沿着内城墙梯涌上,彻底接管城墙防御。
城门内侧,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张团长冲过门洞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本能地矮身翻滚,一颗子弹“噗”地打在他刚才立足的青石板缝里,溅起细碎的石粒。
他根本来不及看谁打的,抬起驳壳枪朝着子弹大概射来的方向,“砰砰砰”就是一梭子扫过去。
惨叫声立刻从土墙后传来。
“一营!跟老子冲!沿着这条主街往东打!见到活蹦乱跳的鬼子就给老子放翻!”
“二营!分头!从右边巷子插过去,给老子堵住东城兵营的狗崽子!”
“三营!绕后!把西城给老子抄了!动作要快!”
张团长的命令简单、直接、粗暴!
刚刚冲进城门的战士们如同找到目标的狼群,不需要任何迟疑,瞬间在营连长的嘶吼下分头扑向指定方向。
一场血腥的巷战,在信号弹光芒逐渐暗淡、却又被城内各处腾起的爆炸火光照亮的夜幕下,彻底爆发!
沿着主街向东推进的一营,撞上了第一波真正意义上成规模的抵抗。
从混乱中勉强苏醒过来的几十名鬼子,在一个明显强打精神的少尉指挥下,利用街道两侧倒塌的院墙,甚至几具尸体作为掩体,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阻击阵地。
歪把子机枪哒哒地喷射着火舌,三八大盖零星的“啪勾”声也响了起来。
子弹在狭窄的街面上啾啾乱飞,打在两侧的土墙和石板上,火星迸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717团战士措不及防,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扫倒!
“卧倒!找掩体!”一营长是个满脸胡茬的老红军,眼睛在火光下一片血红,“机枪!给老子把对面的狗日火力压下去!”
他自己则一个翻滚,藏在一段半塌的矮墙后,抬枪就朝对面一个露出半个身子的鬼子兵射击。
跟在后面涌上来的战士们纷纷卧倒或寻找障碍物,但仍有冲势过猛来不及躲避的被流弹击中,惨叫声和怒骂声响成一片。
717团配属的捷克式轻机枪架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开始朝着鬼子的阵地泼洒子弹。
火力压制暂时形成平衡。
一个班长急红了眼,对着旁边几个战士吼道:“手榴弹!快!集火丢过去!炸他娘的!”
几名战士从腰带上摸出边区造的手榴弹,拉弦,冒着对方零星飞来的子弹,抡圆了胳膊朝几十米外的鬼子阵地奋力投掷。
黑不溜秋的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去。
轰!轰!轰!
几团火光在敌人的临时掩体附近炸开!
碎石土块夹杂着鬼子的惨叫声飞溅!
但仍有偏差!
两颗手榴弹扔过了头,落在了废墟后面,只炸起两片尘土。
鬼子的歪把子机枪只是在冲击波下顿了顿,又开始嘶吼!
“他奶奶的!火力掩护我!”班长大骂一声,突然从矮墙后蹿起,猫着腰,借着爆炸掀起的烟尘掩护,猛虎般向前冲了十几米,扑到一个半人高的石碾子后面。
他急促地喘息,飞快地抽出两颗手榴弹。
刚拉开弦,旁边突然响起一声日语嘶吼!
一个藏在石碾子斜后方、原本趴着装死的鬼子伤兵猛地坐起!
他一条胳膊被炸断了,用仅存的右手挥舞着带血的刺刀,面目狰狞地扑了过来!
距离太近!血腥味都扑面而来!
班长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那雪亮的刀尖就要捅进他的小腹!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在班长耳边炸开!
那个扑到一半的鬼子伤兵,右肩胛骨的位置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血洞!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斜着横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土墙上,瘫软下去,刺刀“当啷”掉在地上。
伤口大的能塞进拳头,后背的豁口隐约可见被剧烈变形弹头撕碎的内脏!
班长惊魂未定,循着枪声猛地回头!
只见侧后方二十几米外,一座两层土楼残骸的屋顶边缘,趴着一个身影——是张阳!
他手里的CY37长长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月光下,那双眼睛如同冰窖里刚捞出来的石子,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张阳朝班长微微点了点头,手指搭上扳机护圈,继续通过自带的光学瞄准镜搜寻下个目标。
他那把加了瞄准镜的CY37,在巷战中的远程精确狙杀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娘的!好枪法!”
班长心头一热,来不及道谢,奋力将手里冒着烟的两颗手榴弹,朝着那挺死命嘶吼的歪把子机枪甩了过去!
“轰!轰!”
这次准头十足!
火光冲天而起!
机枪哑火了!三个躲闪不及的鬼子兵伴随着残破的枪体零件一起被炸飞!
“跟我上!”
营长抓住战机,猛地跃起!身后的战士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负责穿插东城兵营的二营,遭遇了更棘手的战斗。
城里的鬼子并非全是待宰的羔羊。
一部分没有吃到蒙汗药食物、或者体质好药效发作慢的鬼子兵,在最初的混乱后,凭着长期严苛训练烙印进骨子里的本能,开始自发组织抵抗。
东城兵营是临时征用的一处大宅院,石头围墙高大结实。
几挺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已经被架在了大门口的石阶上以及围墙上,构成了交叉火力!
子弹泼水般扫向试图接近的八路军战士!
冲在前面的几个战士瞬间被扫倒!
后续部队被强大的火力死死钉在街口对面的废墟后面,抬不起头!
营长是个精悍的汉子,看着手下不断倒下,眼睛都快瞪裂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瓦砾堆,头上子弹啾啾乱飞,溅起的碎石粉末落了一头一脸。
“迫击炮呢!迫击炮架起来没有!给老子轰他狗日的!”
“营长!位置太近了!弹道太直!架不开!”炮排排长扯着嗓子吼,脸上全是汗。
“操!”营长一拳砸在地上,“组织敢死队!爆破组!给我炸开它!”
他扫了一眼身边的战士,“三连一排!跟老子来!机枪!给老子使劲压住墙头!”
十几名战士咬着牙,从残垣断壁后冲出,扑向兵营外墙!
前面的战士端着步枪拼命还击压制,后面的战士夹着爆破筒,猫着腰快速跃进!
鬼子的机枪追着他们的身影扫射!
不断有人中弹扑倒!血花在昏暗的月光下异常刺目。
“掩护!火力掩护!”堀田优斗的声音在营长侧后方响起!
不知何时,他带着几个特战队员,从侧面一条暗巷摸到了与兵营平行的一处房脊上!
“砰!砰!砰!”
堀田和其他几名队员手中的三八大盖几乎是同时打响!
正在围墙上操作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副射手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钢盔上多了个窟窿!
旁边的供弹手胸前也爆开血花!
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火力猛地一滞!
这短暂的间隙给了爆破组宝贵的几秒钟!
“冲啊!”爆破组的战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矮身冲刺,扑到了兵营高大的石头围墙脚下!
两个战士迅速将捆在一起的几根爆破筒塞入铁门下的缝隙!
就在拉响导火索的刹那!
兵营里面突然传出嘶声力竭的日语咆哮!
然后,铁门旁边墙上一个原本封闭的射击孔,“哗啦”一声从里面被撞开几块砖!
一个鬼子军官狰狞的面孔露出来,他手里竟然举着一枚正咝咝冒烟的手雷,就要向外砸!
“小心!”
后面的战士惊呼!
但距离太近了!爆破组的战士此刻就贴在墙根!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支锋利的刺刀,如同毒蛇吐信,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从侧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刺出!
带着一道冷冽的寒光,精准无误地捅进了那个鬼子军官露出的手腕!
“啊!”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
手雷“当啷”掉在围墙内!
紧接着就是“轰”一声闷响!伴随着里面的惨叫和痛骂!
一个穿着伪军破烂军服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墙角的阴影里站了出来。
他身材略显佝偻,动作却如狸猫般迅捷,猛地收回滴血的刺刀。
是曹大嘴!
他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这个角落!
刚才那一刀,又快又狠又准!
“嗤啦!”
导火索燃尽!
“卧倒!”爆破组战士发出最后的吼声。
轰隆!!!
一声远比手雷猛烈十倍以上的巨响!
火光冲天!沉重的铁门连同两米多宽的石头墙体,被狂暴的爆炸直接掀飞!
碎石如炮弹般向四周飞溅!
烟尘弥漫!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街道都晃了两晃!
墙上还在喷吐的火舌瞬间消失!
“杀!”二营长嘶吼着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滚烫的瓦砾碎石,一头冲进了那弥漫着硝烟和惨叫的豁口!
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红着眼,高喊着“缴枪不杀!”,蜂拥而入!
兵营里,已经成了血腥屠场。
爆炸的巨大威力在如此近距离爆发,堵在门口和二进院内的几十名鬼子非死即残。
侥幸未死的也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淌血,神志不清。
面对如同神兵天降般扑上来的八路军战士,他们甚至来不及抬起枪口,就被愤怒的刺刀捅穿胸膛、刺穿咽喉!
血浪在火光的映照下,涂抹着古老的青石板,腥甜的气味令人窒息!
而负责切断西城的718团,战斗则更多了一份狡诈与混乱。
西城比较靠近伪政府和仓库区,地形更加复杂,房屋低矮密集,小巷纵横交错。
一些鬼子溃兵和伪军残余如同丧家之犬,惊慌失措地在街巷里乱钻,试图逃命或者负隅顽抗。
“分散!三人一组!挨家挨户给老子搜!凡是拿枪的,一律格杀!”
战斗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零敲碎打。
砰!
一个八路军战士刚踹开一扇破木门,迎面就被一发短促的驳壳枪子弹擦着脸颊飞过!
他反应奇快,猛地侧身下蹲同时,“砰”地一枪打过去!
门里面一个穿着黑色绸褂、明显是本地汉奸头目的家伙捂着胸口倒下,手里的盒子炮掉在地上。
“排长!这边有动静!”
另一个战士喊了一声,指向旁边一个堆满柴草的院子。
十几双惊恐、绝望又带着一丝疯狂的眼睛在柴草缝隙里闪烁——七八个伪军和三个鬼子兵缩在里面!
其中一个鬼子中尉手里还握着一把王八盒子,指着几个伪军逼他们开枪!
带头的排长啐了一口唾沫:“妈的,死到临头还裹挟!手榴弹!给老子炸!”
话音未落,那几个伪军里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八路爷爷饶命!俺们反水了!”
说着,离那中尉最近的一个伪军猛地扑上去,死命抱住中尉握枪的右胳膊!
其他人顿时炸了锅!
有跟着扑上去按鬼子的,有直接扔了枪就往外爬的,也有被吓得蹲在地上抱头的!
“八嘎雅鹿!”鬼子中尉又惊又怒,想挣脱手臂开枪!
砰!砰!砰!
排长的驳壳枪几乎没瞄准,闪电般连开三枪!
抱着中尉胳膊的那个伪军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滚烫的液体溅了他一头一脸!
那个刚想反抗的鬼子中尉脑门、心口瞬间多了三个血窟窿,身体晃了晃,像根木头似的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都他妈给老子滚出来!双手抱头!谁敢乱动老子崩了他!”
与城内各条战线上的激烈交火相比,城中心临时司令部区域的战斗,反而显出几分诡异。
在周志远的意识地图里,代表着这区域的淡红色光点,稀稀拉拉,绝大部分都呈现出半静止状态——大部分被强力迷药放倒,昏迷不醒。
偶尔有几个快速移动的小点,很快又会被几个明亮的蓝色光点快速“熄灭”。
周志远带着独立支队的主力,目标明确,直扑日军在城里的核心——千田大佐的临时指挥所。
这一路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沿路看到的鬼子兵,要么是软倒在地人事不省,口鼻流涎、鼾声如雷,被堀田优斗等人顺手补刀抹了脖子;
要么就是晕头转向如同醉汉,被魏大勇轻易解决。
指挥所门口,几个倒在蒙汗药药威之下的卫兵,一个被魏大勇用铡刀像拍蒜一样拍碎了脑袋,另一个喉咙被王朋兴悄无声息地用刺刀捅了个对穿。
血腥味在夜色里弥漫开。
指挥室内更是惨不忍睹。
当周志远带着满身血煞之气踏入这座由一间大户人家正堂改造的指挥所时,里面灯光忽明忽灭。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酸腐食物、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桌子旁趴着两个呼呼大睡的参谋,一个口水流到了电文上都没知觉。
还有三四个低级军官或靠在椅子上昏迷,或瘫软在地上,呼吸微弱。
只有三个人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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