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队伍能活着冲进来,还带来了这么多粮食,简直是奇迹!
千田看着眼前这些满脸血污烟尘、眼神涣散疲惫的士兵,看着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伤痕,都有些感动了。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大日本帝国就需要这样的勇士和....二鬼子!
自称曹拟酿的伪军,这个时候也爬了起来,哭丧着脸在边上补充着昨日自己如何英勇突围,又是如何凭借自己的伶牙俐齿,说服了太君答应送粮,又如何成功带着太君们‘杀’了进来。
“哟西!勇士们!你们是帝国的忠魂!”千田猛地提高了声音,强行压制住喉咙里的干渴,用力拍向周志远和曹大嘴的肩膀,,感受到对方的激动,心中更多了几分满意。
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的向黑田长官...说说自己是如何运筹帷幄的!
“快!把物资卸下来,全部集中到粮库!立刻!马上!通知各中队,今晚加餐!告诉士兵们,帝国的支援到了!我们有救了!”
“嘿!”
粮袋被城里的鬼子兵欢天喜地的搬下马车,运往城中心的临时粮库。
周志远等人默契的混在卸货人群中,曹大嘴那包着厚布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粮袋边缘,微不可查的药粉在混乱中渗入了装面粉的麻袋夹层和腊肉肥厚的缝隙深处。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岢兰城内,一股久违的烟火气混杂着腊肉的焦香开始升腾。
熬着稀糊糊的米粥在大锅里热气翻滚,蒸笼里蒸着难得一见、松软喷香的大馒头!
啃了几天树皮草根的鬼子兵们,眼睛都饿绿了,围在临时垒砌的炉灶旁,发出饥渴的吞咽声。
第一批进来的勇士中,挑出了二十个伪军,在西村的推举下,现在俨然成了功臣,被允许优先领到了一大碗油汪汪、混着肉渣的米粥和两个大白馒头。
他们大口吞咽着,眼里的恐惧被食物暂时压下,更添了几分可信。
“都多吃点!帝国不会忘记我们的牺牲!”周志远扮演的小野中尉,蹲在角落里捧着一个搪瓷碗,大口‘嚼着’馒头。
只是几分钟过去,他手里的馒头还是只缺了一角。
他身边的堀田优斗,化名藤田,点头附和,眼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狼吞虎咽的鬼子面孔,扫过他们腰间挎着的枪支,扫过城门方向巡逻兵的轨迹。
时间缓慢地流逝。
热腾腾的食物落入空腹,似乎带来无上的满足和困倦。
疲劳像沉重的铅块,开始压上鬼子的眼皮。
喧嚣的营地慢慢安静下来,兴奋后的精神松懈加上肠胃被填满,药效开始在身体深处无声无息地发酵。
一个靠着麻袋堆的鬼子兵,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脑袋一歪就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旁边另一个试图去摇醒他的同伴,手刚抬起,自己却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体晃了晃,也软软地滑坐在地上。
起初是零星几个,很快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吃饱了撑的、负责警戒的哨兵,抱着步枪倚在墙角,眼皮沉重地合上。
几个仗着自己的职位,刚从锅里又打了一大碗米粥的军曹,围在一起刚低声说了两句,声音就渐渐低不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城内几个重要火力点上的重机枪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临时指挥所门口站岗的两个卫兵,其中一个已经斜靠着门框,口水流到了胸前衣服上。
城头东北角楼,一个警觉性稍高的鬼子老兵用力甩了甩头,感觉一阵无法抵抗的晕眩袭来。
他扶着冰冷的墙垛,努力睁大眼睛向城外警戒。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漆黑的荒野,在他模糊的视野里,远处的黑暗似乎在缓慢地蠕动?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那片蠕动似乎更近了?
像是......匍匐前进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无声涌来的黑色潮水!
“敌......”老兵惊恐地张开嘴,刚吐出一个沙哑的音节,身后就探出了一只手。
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顺着冰冷的砖墙滑倒下去,最后的意识被彻底吞噬。
周志远带着混进城的战士们开始过来夺取城门了。
角落里,周志远缓缓放下那个被瞬间绞晕的鬼子哨兵,后者像一摊烂泥般滑倒在阴影里,连呻吟都发不出。
他的指节只是在那老兵的颈动脉窦按了一下。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寂然无声。
“支队长,成了?”魏大勇凑了上来,他庞大的身躯紧贴着冰冷的拱壁。
手中的厚重铡刀,在门洞透进的微弱星光下,偶尔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暗芒。
“嗯。”周志远点点头,“信号弹准备。张团长他们就在城外沟里蹲着,快憋炸了。”
他不需要转身确认,意识深处那幅超距三维地图如同冰冷的星图般展开。
地图上,代表城门楼其他警戒点的三个淡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另外三名哨兵沿着城头的巡弋路线。
一个在西北角垛口刚停下点火抽烟,红光微微闪烁;
一个正在靠近他们所在的上方门楼楼梯口;
还有一个对着空旷的城外打着哈欠。
潜伏在另一侧石梯拐角阴影处的堀田优斗,调整了一下姿势,视线牢牢锁定不远处的身影。
他屏气凝神,等待着最佳时机。
西北角那点微弱的烟头红光,熄灭了,哨兵该继续走了。
就在他开始移动,即将走下西北角台阶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在夜风中炸开。
不是枪声,是硬木枪托猛力撞击在太阳穴和下颌骨交汇处的碎裂声!
沉闷得连回音都被厚重的城墙吞没。
几乎在闷响发出的同时,周志远的意识地图上,代表西北角哨兵的光点迅速黯淡。
“剩下的,你去解决一下。”周志远的声音冰冷,“送他们去见天照吧。”
魏大勇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他庞大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向门楼楼梯口上方的视觉盲区移动了两步,手中铡刀微微上扬。
蹬、蹬、蹬......
脚步声带着一丝迟疑从石头楼梯上传来,越来越清晰。
城头巡弋的哨兵显然听到了西北角那一声古怪的闷响,尽管被风声削弱,依旧触动了他们紧绷的神经。
脚步声停在楼梯上方转角处,一个探询的声音响起:“山田?你那边什么情况?”
下方门洞里,只有死寂。
脚步声犹豫了一瞬,再次响起,更加谨慎地向下探来。
靴底与石阶摩擦发出清晰可闻的沙沙声。
一颗戴着钢盔的头颅小心翼翼地从石梯口探了出来,头盔下的眼睛在门洞微光下急剧地适应着昏暗,瞳孔放大,带着一丝不安和警觉,努力分辨着下方门洞的阴影。
他完全没注意到,门洞深处通向城墙外侧那一边,紧贴墙壁矗立着的“巨物”。
噗!咔嚓!
声音不是一响,而是短促、粘连在一起的两声!
第一声是厚重铡刀利刃切割空气的闷啸被强行闷在骨肉筋膜里发出的异响;
第二声则是颈骨连同脊椎在巨大冲击下瞬间断裂发出的爆裂声!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
探身出来查看的日军士兵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僵在楼梯口,脸上凝固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甚至没看到那个巨影是如何暴起的,只感觉一股冷风扑面。
下一秒,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向侧后方,软塌塌地挂下来,与肩膀几乎平行,鲜血如同被拧开的水龙头阀门,在心脏残余泵力的推挤下,呈喷射状飙射而出!
粘稠温热的液体浇在冰冷的石梯和墙壁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操!和尚实在是太血腥了!”曹大嘴缩在墙角,看得真真切切,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兴奋而走调变尖,“你他妈动静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东南角那个跑了!在拉警报!”周志远的语速陡然加快,“不能再等了!堀田优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东南角垛口的方向,一个被惊恐扭曲变调的日语尖叫声陡然撕裂夜空:“敌......呃!”
后面半句被突然炸响的枪声硬生生掐断!
砰!
一声清脆得多的枪响在东南角响起,堀田优斗的枪口硝烟一闪即逝!
那个刚发出惊叫、正要转身跑向报警铜钟的哨兵,猛地向后踉跄撞在冰冷的城垛上,钢盔飞落,一头栽下城垛,尸体摔落城下的闷响转瞬便被新的喧嚣掩盖。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团橘红色带着尖锐哨音的火流星,撕裂了漆黑的夜色,从城头东北角扶摇直上!
信号弹!
红色的光芒瞬间将岢兰城头的阴暗驱散!
城外,坡下早已憋红了眼的717团、718团、独立支队的阵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杀!!!”
“给老子冲!拿下岢兰城!!”
张团长的咆哮,混杂着数以百计八路军战士山呼海啸般的冲锋怒吼,猛然炸响!
轰!轰!轰!轰!
独立支队临时加强的重火力开火了!
十几门迫击炮发出短促而凶猛的咆哮,炮弹拖着死亡的尾焰,划过暗红色的天际线,带着毁灭的啸音,精准地砸向城内鬼子囤积的重点防御区域!
不是城门楼本身,而是早已标注好的部队营地!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和浓烟在岢兰城内各处猛烈升腾!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瞬间瓦解了城内日军本就因迷药和恐慌而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
“操他娘的小鬼子!和尚,马上带人把城门打开!”周志远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火背景和城外愈发清晰的喊杀声中,异常清晰!
“知道了!”
魏大勇丢下那把还在滴落粘稠血浆的铡刀,两步就跨到那扇裹着厚厚铁皮的榆木城门中央。
两道碗口粗的横木城门栓,横在门洞里。
没有专用的撞门锤,从外面在短时间内砸开这两根实木门栓,几乎是天方夜谭。
城头残存的日军士兵终于从极度震惊和恐慌中反应过来。
虽然大部分人被“蒙汗药”和爆炸搞得晕头转向、四肢发软,但仍有零星的机枪和步枪火力从垛口方向扫射下来。
弹雨噼里啪啦打城门和附近的石阶地面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堀田优斗!压住上面!”
“是!”堀田优斗的声音透着一股冷酷。
他猛地蹿出隐蔽的梯角,身体紧贴内城墙壁,如同壁虎般移动了几步,将自己暴露在城头更开阔的火力射界之下!
这个位置极其危险,却最大限度地打开了射击角度!
砰!砰!砰!砰!
堀田优斗手中的三八大盖如同索命的毒蛇,冷静而迅捷地射击着。
拉动枪栓,射击,拉动枪栓,射击,如此往复!
异常精准的点杀!
每一次枪口微抬,就能看到城垛口后方一个探出大半个身子开枪的鬼子兵身体猛地一僵或者歪倒下去,甚至能看到飙射而出的血线。
熟练的压入新的弹夹,继续寻找目标,进行定点清除!
就在这时,魏大勇不负众望!
轰隆!!!嘎吱......!
一声沉闷如巨木折断的巨响从厚重的城门内侧轰然响起!
榆木城门,打开了!
“开了!!”曹大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
“好了,我们守住城门,等战士们杀进来!”
周志远第一个动了,其他战士紧跟其后!
砰!砰!砰!砰!
门口内侧狭窄甬道里,两个刚刚举起枪想要堵门的鬼子卫兵,脑袋几乎同时像砸碎的西瓜般爆开!
尸体倒飞出去!
“所有人,稳住!控制制高点!”周志远一边向两侧点射压制着零星从冲过来的鬼子,一边厉声大吼。
堀田优斗迅速收枪,转身,占据了一个掩护位置,手中的步枪持续精准点射,压制着后方零星冒出的火力点。
城内已经炸了锅!
凄厉的警报铜钟疯狂乱敲,炮火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摇晃。
无数鬼子兵晕头转向地从营房和掩体里冲出来,昏沉的药力尚未完全消退,混乱和恐惧如同瘟疫蔓延。
就在这时,城外如同狂潮般的呼喊声陡然放大了无数倍!
变得震耳欲聋!如同惊涛拍岸!
717团、718团的主力攻城部队,已经利用信号弹和猛烈炮火吸引火力创造的契机,冲过护城壕与开阔地,密密麻麻的身影已然扑到了岢兰城城墙之下!
“从缺口突进去!快!!”
“火力掩护!”
“缺口太小,架梯子!”
无数长短梯子瞬间就挂满了岢兰城的墙皮!
八路军战士如同猿猴般攀附而上!
“杀鬼子啊!”
城外的攻击瞬间从三点爆发,多点开花!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猛烈冲击着这座孤城!
“冲啊!!”
内外的爆点,因为周志远小队抢占门楼的行动,完美地对接!
形成了致命的剪刀差!
周志远根本无暇顾及城外的喧嚣。
他和魏大勇如同两尊杀神,带着几名精悍的特战队员,在狭窄弯曲的城头甬道里疯狂向上猛冲!
堀田优斗如同幽灵般在侧后方掩护。
噗嗤!
一个刚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楼梯拐角转出来的鬼子兵,甚至连目标都没看清,就被魏大勇蒲扇般的大手抓住脑袋,狠狠掼在冰冷的垛壁上!
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腥热的脑浆溅了一墙。
砰!
周志远的一个精准的抵近点射,将楼梯上方一个刚拉栓上膛的日军军曹直接轰下了楼梯!
“支队长,那里有动静!”堀田优斗压低声音,枪口猛地指向甬道尽头一扇挂着厚重棉布帘的木门。
几个慌慌张张的身影正往里面跑。
“干掉他们!”周志远毫不减速。
魏大勇狂吼一声,身体猛地一个短促加速,直接合身撞了上去!
轰隆!!!
木质门板,连同后面笨重的木质门栓柱,在蛮牛般的冲击力下瞬间碎裂、崩溃!
木屑如同暴雨般在门内纷飞!
“八嘎!拦住......”一个参谋军官的咆哮被截断在喉咙里。
视野内,一个沾满木屑的身影,顶着一扇残破的门板冲了进来!
噗!
一只毛茸茸巨掌,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扇在那参谋军官的太阳穴上!
声音沉闷得令人作呕。
军官的头颅以一个夸张的角度猛地扭转了近乎九十度,脖子传出清晰的断裂声,身体像个破布口袋般飞了出去。
撞在墙角的地图上,发出“啪叽”一声骨肉撞击声,再无声息。
“啊啊啊!”
屋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一个军官下意识地去拔腰间的王八盒子。
一个军衔较高的少佐似乎想举起桌上的指挥刀。
“谁敢动!!”
魏大勇炸雷般的咆哮携裹着血腥气浪,将所有人的动作都震得僵硬了一瞬!
他如同门神般堵在门口,手中不知何时又抄起了他那把沾满凝固黑血的大铡刀!
寒光闪闪的刀刃上还粘连着几片头皮似的零碎组织,恐怖绝伦!
浓烈的凶煞之气宛如实质!
砰!砰!
周志远如同鬼影般从魏大勇巨大身体的侧翼滑入。
枪口闪过火光。
那个刚刚拔出半截王八盒子的军官手腕被击中!
惨叫着扔掉手枪,捂着手腕翻滚。
“缴枪不杀!放下武器!”
周志远高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