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不许投降!帝国的武士!死战到底!!”日军指挥官还在狂吼,指挥着残兵向崖壁上方看不见的敌人徒劳地射击。
“草他娘!”魏大勇啐了一口,换了个弹匣,枪口再次喷出火焰。
“砰!砰!”两声精准的CY37点射!
那个刚砍死伪军的鬼子中尉胸膛爆开血花,仰面栽倒。
旁边挥刀监督伪军的另一个鬼子兵也被周志远一枪命中眉心,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这精准打击让剩余的鬼子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终于明白,在看不见的猎杀者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此时,峡谷东西两头的入口方向,同时爆发出了更为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如同平地一声雷!张
团长那粗豪狂怒的吼声通过简陋的土喇叭,如同怒狮般穿透峡谷的喧嚣。
“里面的小鬼子和狗汉奸听着!你们被老子359旅包了饺子了!放下枪,留你们个全尸!继续给鬼子卖命,碎尸万段!!给我狠狠地打!把这些狗杂碎挤烂在里面!!!”
717团战士憋了两天的闷气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冲到了东西两个入口,虽然受限于地形无法大规模冲入峡谷腹地,但凭借着绝对的地形优势,对着那些试图从峡谷两头逃出生天的零星残兵就是一顿猛揍!
歪把子、捷克式、三八大盖、老套筒......所有能响的家伙一起开火!
更猛烈的弹雨如同两道钢墙铁壁,死死地将口袋两端彻底焊死!
内有无敌猎手点名射杀!外有铁壁合围碾轧冲撞!
腹背受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最后的抵抗意志被彻底碾碎。
残余的鬼子兵眼中只剩下野兽般的绝望和疯狂,他们嚎叫着,不再寻求掩体,不再瞄准,如同被逼入绝境,端起刺刀或者干脆端着枪,向着两侧峭壁发起了徒劳的自杀式冲锋。
然而这些失去了理智的冲锋,在占据绝对地利、火力猛烈且精准的独立支队战士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他们冲不出几步就被子弹撂倒,变成血泊中挣扎抽搐的尸体。
伪军们彻底炸了锅!
哭爹喊娘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个伪军排长模样的人猛地扯掉帽子,扔掉手中的驳壳枪,双手高举过头顶,对着崖壁上方哭喊:“八路爷爷饶命啊!我们投降!投降!是鬼子逼我们的!别开枪!别......”
“砰砰砰!”
回应他的是崖壁下负隅顽抗的几个老鬼子兵射来的子弹,瞬间在他的胸前开了几个血洞。
但更多的人在求生本能下,纷纷丢掉了手中的武器,不管不顾地抱着头往角落的石缝里钻,或者干脆瘫坐在血泊和尸体旁边,瑟瑟发抖地喊着投降。
硝烟和血腥味浓烈得呛人。
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周志远踩着满地弹壳和干涸发黑的血渍走向战场中心。
张团长正叉腰站在一堆烧焦的马车残骸旁,脸色因激动而泛着红光,大声指挥着战士们清扫战场,搬运那些在猛烈爆炸中残存下来的物资。
“老张,看来气色不错,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周志远走过去,靴子踢开一个变了形的日军水壶,发出咣当一声。
张团长猛地回头,一见是他,咧开嘴,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肉疼:“周老弟!你这手是够狠的!狗日的辎重队,一个没跑了!就是可惜了这多东西......轰得倒是痛快,好多物资都要不得了!”
他指着还在冒烟的一堆焦黑木箱,“多好的弹药,多好的粮食,看着真他娘的心疼!”
“心疼?”周志远弯腰从脚边一个歪倒的箩筐里捡起个干硬饼子,在手里掂了掂,“总比被他们成功运到城里好!对城里饿疯了的千田联队来说,现在粮食比黄金还稀罕。城里鬼子几百张嗷嗷待哺的嘴,耗到现在,牲口的草料恐怕都吃完了。”
张团长粗重的眉毛拧了起来:“哼!就让他们干嚎去!老子围着不攻,看他们能憋多久!”
“耗着?”周志远嘴角一扯,“千田龟缩不出,援兵迟迟不现身,咱们的‘围点打援’可就只完成了一半。”
“鬼子大部队被牵制在黄河两岸,短时间未必敢继续分兵。”
“咱们现在能吃到嘴里的肉,也就是孤军深入根据地的千田联队了!”
“干耗在这黄土沟里,除了饿瘦自己,能打出什么名堂?”
“咱们主力师的计划是打掉鬼子有生力量,不是陪他们搞饥饿竞赛!”
张团长脸上的兴奋劲儿消退了几分,烦躁地挠了挠短硬的头发:“那你说咋整?强攻?伤亡小了拿不下,伤亡大了旅长得扒了我的皮!鬼子缩在城里那硬壳王八样,难啃得很!旅长的命令是拖住他们,配合兄弟部队行动......”
他眼神在周志远平静的脸上打了个转,试探着问,“周老弟,你鬼点子多,又有通天的本事......想到啥好办法了没?”
“招是有,就看张团长敢不敢用。”周志远把那块硬饼子随手扔回箩筐,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目光扫过战场边缘蹲着的那群战战兢兢的伪军俘虏,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冰冷的算计:“看见那些货了吗?鬼子养的,吓破胆了,比咱养的羊还听话。”
张团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毛挑得老高:“伪军?你想用他们?狗日的骨头软是软,可心思滑得跟泥鳅一样!放他们回城?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更别说给咱们报信了!”
“谁说放他们回去了?”周志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放一批,留一批当人质。让这批人,护送咱们截获的这批物资的一小部分进入岢兰县城——既让里面的小鬼子饿不死,也吃不饱!”
他刻意在“吃不饱”和“小部分”上加了重音,冰冷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嘲讽,“咱把峡谷里还能凑合看看的几箱杂合面、炸糊了的半袋大米、还有这些从鬼子尸体上扒拉下来的干粮饼子。”
“打包捆好,再挑十几二十个‘愿意配合’的伪军,放他们带着东西进去。”
“啥?!”张团长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给鬼子送粮?周老弟,你发烧了?”
“发烧?”周志远冷笑一声,“千田现在饿红了眼,你放条狗叼块馊窝头进去他都得扑上来抢!更何况是真能吃的粮食?”
“虽然少得塞不了牙缝,但这就跟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见一滴水一样,能救命!”
“关键不在这点粮食,在于这一批进去的人和物资,就是咱们的‘通行证’!”
他指着战场,“这场伏击是实打实的吧?伏击点选在‘鬼见愁’,凶险吧?侥幸逃回去几个人,带回去点他们急需的救命粮草,这逻辑通不通?”
“鬼子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希望!是看到外面还有人想方设法给他们输血续命!”
“这批人进去一诉苦,九死一生突围送粮的英雄,千田还会疑神疑鬼才怪?”
“他只会感动得热泪盈眶,把这批伪军和那点东西当救命稻草牢牢攥在手心里,当成证明他们还没被遗忘的铁证!”
张团长眼睛飞快地眨巴着,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似乎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计划,声音有点干涩:“‘通行证’......你是说......”
“对!”周志远斩钉截铁,“这批人和粮草安全进城,不仅不会暴露我们意图,反而会麻痹千田,让他相信固守待援是可行的!”
“他会加倍信任这批‘英雄’,更期待还会有后续的补给!这就是机会!”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然后,咱们就来演第二场戏。一天后,趁着这股‘信任’新鲜热乎劲儿没过,我亲自带队,再送一批‘大礼’进城!”
“这次,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满满当当的白面,大米,腊肉!”
“押运的人呢?就由我独立支队的突击队负责,他们全是真心投靠咱们八路军打鬼子的‘日本国际主义战士’。”
“到时候,我们穿上鬼子皮,再让一部分战士伪装成二鬼子,一起混进去。”
“你说城里的小鬼子会怎么看?”
“我们九死一生才从八路军的封锁线撕开个口子,冲杀出来,就是为了把这救命粮送进去!”
“有第一批成功进城的‘同袍’作保,有那几车真金白银看得见的粮草,千田心里那点疑虑能撑多久?”
饿疯了的士兵能忍多久?””
张团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死死盯着周志远:“你打算里应外合,拿下守军?可是,那么好的粮食送进去,不是帮小鬼子恢复战......”
周志远嘴角微翘,“我们独立支队有个能人,叫曹大嘴!他有独门配方,可以让人吃了就睡的那种。到时候,让他在腊肉里、白面、大米里,多下点‘好料’!不求见效多快,量大管饱就行。”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他手里的药就从来没停止制造过!我甚至发动过全支队的人给他找原材料!”
他的目光转向峡谷入口方向,仿佛已经穿透层层山峦看到了岢兰城内,“等城里鬼子吃饱喝足,睡得人事不省时,我会带人拿下至少两个方向的城门。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
“你怎么保证第一批进入县城的人不反水?”
周志远有三维地图在,自然能判断谁是真心投靠,谁是假意投降,不过不能放在明面说。
只是拍拍胸脯,“一切都交给我们处理就行,我也会派一些战士混在他们里面,再让突击队出几个人当‘太君’,保证万无一失!”
“干了!”张团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马车轱辘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被凶狠的亮光点燃,再没有一丝疑虑。
“周老弟,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啊!小鬼子碰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老子同意干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具体怎么弄?你尽管吩咐!”
他压低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快意,“送多少伪军回去合适,让他们带多少粮食进去,你全权负责,我和718团的老魏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挑二十个伪军就行,”周志远语速飞快,“在精不在量。最好找那些沾亲带故、知根知底的两边分开。”
“一部分送进去,剩下的,全看管起来!严加看守!”
“告诉进城的那部分人,有多少人能活着领安家费,全看他们在城里的表现!”
“之所以不全部用咱们的战士,一个是他们很可能中间有熟人,更熟悉情况,另外一个,我担心到时候城内的小鬼子想杀人泄愤,咱们总得有挡刀的,不是!”
“满打满算,二十个,够他们砍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批伪军,声音陡然拔高,“这帮开战之初就投奔日本人的畜生,要不是看他们有用,又没沾上自己人的鲜血,我有一个杀一个!”
一个多小时后,一批刚经历过‘九死一生’战斗的日伪军,成功突破了八路军的层层封锁,带着三辆大车的粮食,顺利的进入了岢兰县城。
......
第二天傍晚。
岢兰县城城门紧闭。
突然,东北方向的土梁后,传来一阵密集而激烈的枪声!
三八式步枪单调的“啪勾”、歪把子机枪暴躁的“哒哒哒”,还有短促却极具穿透力的闷雷般点射,以及混乱的日语叫骂!
城头上的鬼子哨兵浑身一激灵,扯着嗓子惊叫起来:“敌袭!东北方向!交火了!有不明势力交火了!”
探照灯的光柱剧烈摇晃着,扫向那片土梁,却只能捕捉到隐约跳动的枪口火光和硝烟。
一辆摇摇欲坠的破旧日式辎重大车率先冲出烟尘,拉车的驮马皮毛焦黑,口鼻喷着白沫,背上挨了几鞭子发出凄厉的嘶鸣,不管不顾地拖着满载麻袋的破车,在枪林弹雨的“追杀”下,朝着岢兰城门的方向亡命狂奔!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车后面,一群“日伪军”士兵正仓惶奔逃。
他们身上的土黄色军装撕开了不少口子,染着新鲜的血迹,钢盔歪斜,步枪胡乱地朝着后方看不见的“追兵”射击。
队伍里夹杂着几个明显是军官打扮的,其中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军官”,正粗暴地推搡着旁边一个伪军士兵,声嘶力竭地吼着:“混蛋!快!冲进城门!千万不能丢掉辎重车!粮食要紧!”
城垛口上,闻讯赶来的日军指挥官千田大佐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卫兵,夺过望远镜。
镜头剧烈晃动中,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十几辆拼死冲刺的大车!
看到了车上小山般用麻绳捆紧、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绝对是珍贵的粮食!
远超一天前那点塞牙缝的残渣!
更让他呼吸急促的是,他认出了人群中,那个被高大军官推搡的士兵!
一天前,就是这个人,在英勇的西村中尉带领下,和其他十九个伪军一起,像一群土耗子一样滚进岢兰城,痛哭流涕地讲述着他们如何从“鬼见愁”的绝地里侥幸带出几筐救命粮。
在西村中尉的建议下,自己威逼利诱让他再次去喊外面的人运粮,这么快就回来了?
西村没说错,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是自己人!真是自己人!后续送粮的!”一个同样趴在垛口的军官激动地喊着。
“是曹桑!第一批运粮队的那个!”另一个军官立刻补充确认。
望远镜的视野里,这帮勇士在冒着敌人的追杀,疯狂突进!
砰!
一个跑在侧翼的“士兵”应声扑倒。
“八嘎!八路还在追!”千田心脏狂跳,愤怒和焦急瞬间压倒了疑虑。
看这架势,绝对是外围的围困部队发现了这支企图偷偷摸进包围圈的后勤队伍,正在全力绞杀!
那十几车粮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开城门!火力掩护!快!接应他们进来!迫击炮!压制!压制追兵!重机枪,给我朝追兵方向开火!”千田的嘶吼声变了调。
轰!轰!
城墙上的几门迫击炮仓促发射,炮弹歪歪斜斜地落在土梁后,溅起几团土浪。
四五挺九二重机枪也狂吼起来,子弹泼水般扫向东北面。
吊桥被放下,沉重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被奋力推开一道缝隙。
那十几辆发疯的驮马车在“溃兵”们没命的催赶下,几乎是侧着撞了进来!
后面那群丢盔卸甲的日伪军蜂拥而入,有人惊慌地就地翻滚,有人踉跄着几乎扑倒,乱糟糟一片。
最后一个身影闪身而入的刹那,“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钢盔边缘打在城门洞的青砖上,激起刺目的火星和飞溅的碎石!
城门在鬼子的咆哮声中轰然关闭!
混乱的城门洞里,硝烟、尘土、牲口的膻臭味、士兵的汗腥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千田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冲下城墙,面色显得异常兴奋,眼神直直的看向那十几辆堆积如山的粮车,顿时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他们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结果....
其他友军,统统都是废物,他们成了孤军!
这年头,鬼子家也没有余粮了!
“快!检查物资!你们......”他的目光扫过那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狼狈不堪的士兵,最终落在那个高大的军官身上,“报上姓名职务!辛苦了!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黑田阁下有没有派出援军?”
“小野平助!运输队中队长!”高大的军官嗓音嘶哑低沉,摘下沾满泥污的钢盔,露出一张心有余悸的脸。
狗日的张阳,说好了假追杀,有颗子弹居然擦着自己头皮飞过去了!
“少佐阁下!支那人的封锁线......太严密了!我们是派出的最后一批!援军......他们在五寨附近遇到八路军主力的顽强阻击......损失惨重!
只......只拼凑了我们这一队敢死队,好不容易才......”
周志远猛地咳嗽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肋下,那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渍。
“八路追得紧!他们的神射手太可怕了!”旁边另一个满脸硝烟、军官打扮的人立刻接上话,声音发颤。
“要不是......要不是小野中尉带人拼死断后,让前面的驮马车先冲......我们全都要交代在外面了!”
“长官!短期内能搜刮到的粮食都在这里了!还有......还有更多的勇士......玉碎在外面了......”
堀田优斗说着,声音带上了哽咽,只是看上去多少有点生硬。
千田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外面八路的火力强度和精准度,刚才他“亲眼目睹”了。
实际上,要不是担心打不过,他早带着城里的上千号勇士狠狠的教训外面的土八路了。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要不是,黑田长官明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后撤,再加上出发时夸下海口,面子上过不去,他早带着千田联队的勇士们转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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