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后,周志远再次同学前显圣完毕,熟络的完成了日常勾搭工作。
通过他刻意的结交,班级里的很多同学,都成了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每日的社交,逐渐占据了他最多的课余时间。
今天,他终于有时间,处理国民党特务了。
对于这些目前还算友军的家伙,周志远大发慈悲,没有把对付小鬼子的手段使用在他们身上。
对于这些特务的来历,来自后世的周志远自然毫不陌生。
国民党特务渗透延安的源头,源头在汉中。
一个叫“汉中特训班”的地方,听着名头就挺唬人。
操盘的是戴雨农手下的一员干将。
这位老兄是黄埔四期出身,戴老板的“十三太保”之一,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搞特务工作是把好手。
他琢磨出一个法子,计划很简单,也很毒辣。
从各地招募一帮机灵的年轻人,进行严苛的特工训练,然后把他们打扮成逃难的难民、求学的青年,三三两两地,混进前往陕甘宁边区的队伍里。
这些人,就是“汉训班”的学员。
他们被要求忘掉自己的过去,只有一个代号,一个任务。
比如有个代号叫“渔夫”的,是第三期学员。
这家伙装成个技术工人,愣是让他混进了安塞的兵工厂。
在这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年代,兵工厂是什么地方?
那是命根子。
渔夫白天敲敲打打,跟工友们称兄道弟,晚上就用米汤做墨,在草纸上写下兵工厂的布局、生产情况。
情报就这么一字一句地,从红色心脏流了出去。
这种渗透是全方位的,不光是军事重地。
军统甚至想把手伸进党组织的“大脑”里,据说有个代号“青鸟”的学员,目标就是军委二局,那是搞情报分析的核心部门。
延安方面当然不是傻子。
国民党有张良计,这边早就有过墙梯。
中央社会部和边区保安处,早就布下了一张大网。
这张网,不是靠几个精英特工,而是靠所有人。
哨卡的民兵、村里的妇女主任、工厂的老师傅,都是这张网上的眼睛和耳朵。
你一个外乡人,口音不对,生活习惯对不上,多问几句不该问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注意到。
原先历史上,双方你来我往,暗中角力了好几年。
现在周志远来了,自然不会让国民党的阴谋得逞。
很快,周志远就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把自己的目标,锁定在一个叫刘北河的教书先生身上。
这位也是潜伏进入延安的国民党的特务之一,只不过是半路出家,为党国效忠的心思也没那么重。
周志远把通过三维地图识别出来的特务名单直接列了出来,写在了一张信纸上。
又在另外一张信纸上,写了一封劝降信或者叫做威胁信。
两张信纸,和刘北河藏起来的密码本,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卧室的枕头下面。
第二天,他就走进了周大为的办公室。
紧接着,边区就热闹了!
就在周志远准备好好的看一场大戏的时候,他突然被叫进了培训班班主任的办公室。
不是他的事发了,而是晋东北或者说晋地出了事情。
党组织的情报人员发现了日军准备在开春后,对八路军根据进行大规模围攻的绝密情报。
周志远需要赶回根据地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围攻。
由于他的各科成绩非常出色,经过抗大老师和领导的特别批准,他提前结业了!
抗大允许他在三天后,返回晋地。
周志远虽然对马上要发生的抓特务大戏恋恋不舍,但是还是军事为重,选择服从组织安排。
在和一众同学好好的告别以后,就带着魏大勇他们轻装上阵,开始往根据地赶。
周志远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等到号称第二代谍王的到来,不过他已经给对方留下了一份小惊喜。
他觉得到时候,有时间,一定回来看戏。
五天后,周志远一行六十余人顺利返回了长缨谷根据地。
一来一去,用时四十多天,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时间已经来到了1938年3月初。
周志远扫视了一圈,一个月没见,谷底的营地又有很多新变化。
之前规划的院落群渐渐成型,整个营地渐渐成了一个微型的军事小镇。
“支队长,您可算回来了!”沈非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还没到,笑声先传了出来。
整个身子裹在厚棉服里,他搓着手迎上来,脸上写满了欣喜。
“老沈,辛苦你了。”周志远伸出手,两人狠狠一握。
副支队长薛辰也从院里冒了出来,嘿嘿笑着:“支队长,回来的路上顺利吗?”
一旁的魏大勇赶紧拍着胸脯,“有俺在,怎么会不顺利!”
众人哈哈大笑。
支队部的其他战士赶紧帮着搬行李。
院子里生着一堆篝火,火焰噼里啪啦响着,火光映照着蒋子轩和楚云舟的身影,他们正在火堆旁说着话,一见周志远,都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周志远摆摆手:“进屋吧,外边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一行人簇拥着进了指挥部的大堂。
这屋子是临时搭建的,木梁顶棚,四面墙壁糊着泥巴挡风,墙角堆放着几捆军粮,墙角的大铁桶里生着火,一股混杂着烟尘和热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围着长桌坐下,周志远接过沈非愚递来的粗瓷碗,喝了口热腾腾的米汤,瞬间一股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
“说说吧,老沈,咱们交流交流这一个多月各自的情况?”他放下碗,目光扫过众人。
薛辰立刻说:“支队长,您放心,咱们支队的战士天天练得嗷嗷叫!”
沈非愚却摆摆手:“薛辰,咱们还是先听听支队长的光辉历程吧!”
沈非愚的眼里闪着期待。
抗大的经历在周志远脑中一一闪过。
篮球场上王朋兴最后那一记上篮,课堂里教员张培明赞许的眼神,还有那些日夜潜伏抓特务的惊险。
但他早就打定主意瞒过去,战友们只需要知道他周志远光明正大的一面,那些在黑暗里的荣耀,就烂在肚里吧。
“没啥特别的,”他摆出轻松模样,身子往后靠了靠,“运动大会热闹得很,学生娃子们的表演精神头足,咱们临时组的篮球队一路拼到了决赛,可惜最后输给了抗大队。那帮小子技术是真细,我和魏大勇几个人拼了老命,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故意说细节掩盖重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赛场。
“不过,在抗大的学习倒是收获挺大,”他话题一转,“抗大的课讲得深,从战术复盘到政治教育,啥都来。我碰上几个猛人,同样的条件下,我不见得能比的上人家。经过我的一番诚心结交,倒是有了不少新朋友!”
周志远故意略过那些特务线索和栽赃情节,只谈收获。
众人都听得入神。
蒋子轩也点头:“听着就长见识,这趟值。”
周志远话锋一转:“该你们了,说说部队咋样。”
沈非愚早等着呢,咳了一声:“好,咱就从支队近况开说。这一个多月,咱们按您走前的部署,没马虎一丁点。”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挂着的地图前面。
“招兵这块儿,成绩不差。一营驻在鹰嘴口,宋少华带人扫清了三股土匪窝,老乡们送来了百来个小伙子报名。
二营红石滩那边,王远山搞了个培训班,教庄稼汉用步枪,光这个就招了六十多个;
三营铜鼓山,周鸿文到附近村落开动员会,年轻后生排队填表。
......算下来,最近一个多月,总增员超过七百五,虽然离六千人目标还远,但三个月八分满员稳稳的。
招兵速度放缓的主要原因,一个是咱们晋地地广人稀,再加上大雪封山,交通不便,最后就是咱们没打民兵的主意,招的都是新兵!”
沈非愚见周志远点头,接着说道,“训练上也没有放松,只要是天气条件允许,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半点折扣没打。每天天不亮就开操,日落了才歇息。”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介绍,“此外,帮扶老百姓,咱们也下了很大力气。年初那场白毛雪,差点冻死人。咱们支队火速派人出去,帮老百姓加固房屋,发放柴火,设置施粥点,救活了百十口子。
“有个王家屯的老汉冻病快不行了,咱派卫生员连夜送药,救回一命,他儿子第二天就报名参军。”
“老百姓本来就过的苦,鬼子一来,更是没有活路了!”
沈非愚说完,众人沉默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火堆的噼啪声。
薛辰补充道,“咱们支队经过这么一弄,算是彻底得了民心。”
周志远默默点头。
短暂沉静后,周志远敲了敲桌面,声音变沉:“同志们干得漂亮,好消息要讲,但坏消息也得摊开说。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鬼子在开春要搞事情,在晋东南和晋西北要大举围攻咱们八路军根据地。”
所有人屏住呼吸。
“虽然不是直接冲咱们来的,但一旦各路友军受到重创,咱们独立支队再强,也是孤掌难鸣。如果不能彻底粉碎小鬼子的阴谋,根据地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屋子里温度骤降几分。
魏大勇瞪圆了眼:“狗日的敢来?咱跟他们拼命,来一对,杀一双!”
薛辰一拍大腿站起来,“队长,这关头咱得壮大人手!扩充呗,多招几千人,拉满编制。壮丁多了,鬼子围起来也不怕,咱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们!”
他是老派行伍出身,信人多力量大。
周志远却另有算计。
“薛辰,要是人多就能打赢人少,咱们也不会让小鬼子占这么多地盘。”他声音不大,“更何况在晋地,地广人稀,脱产的部队多了,老百姓负担不起。所以,我不同意再扩编部队规模。咱们独立支队得走精兵简政的路子。”
来自后世的他,自然知道,什么'八十万打六十万,优势在我'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如果穿越后,还把原先历史上犯的错误,再犯一遍,他周志远不是白穿越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提前两三年,就把部队的建设框定在正确的道路上。
众人愣住了。
沈非愚皱眉:“精兵简政?支队长,咱现在人手自保有余,进攻不足,如果再缩水,岂不是要困守在山里?”
周志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各营位置。
“人多养不起。脱产军队吃粮食、耗资源。你们想想,如果年初的那场雪成为常态,冬天雪灾,春夏旱灾,秋天涝,真要再多两三千张嘴,老乡们拿啥喂?况且,鬼子封锁会断粮道,到时候别说打仗,自己就饿趴了。”
他眼神扫过薛辰:“咱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要算计长远。兵在精不在多。现有规模里,该精简还是要精简,严格选拔标准,优中选优。淘汰下来的人,转到民兵,半脱产。就算是咱们部队,必要时也要搞军垦,直接开荒种粮。”
蒋子轩琢磨着:“军垦倒实在,能省军需。”
薛辰却不依:“队长啊,鬼子兵强马壮,咱缩水不是找死吗?您算算,没有那么多枪杆子,咱们挡不住小鬼子咋办?”
周志远一挥手:“错!精简反而是提高战斗力。宁要钢钉一颗,不要十根腐木。我们打鬼子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如果因为要打鬼子,反而加重了老百姓的负担,这是本末倒置。”
“再说了,精简下来的人,随时都可以补充回来。半兵半农,打仗能参战,闲时产粮食。这叫高筑墙,广积粮。”
沈非愚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慢慢坐下。
魏大勇嚷嚷,“队长,我觉得行!咱们特战排的战绩就能说明一切,选那最能打的!”
楚云舟也拍着胸脯附和,“炮兵部队在被动的防御中发挥的作用有限,在咱们对小鬼子发动大规模的反攻之前,我个人赞同支队长的精兵路线。”
周志远看到说服大半人,转向墙角的冯启东。
这情报处长一直沉默抽烟。
“启东,你那儿有活干了,”周志远点名,“屯粮备荒靠嘴皮子不行。你发动咱们的情报人员,去华北地界跑一跑,找高产粮食作物,啥种子能多打粮,啥块茎适合咱们晋地的环境,一切都为了填饱战士和老百姓的肚子。”
冯启东捻灭烟头,站起来:“队长说具体点?苞米、高粱这些旧东西不行吗?”
周志远摇头:“不够。我听人说最近市面上有高产的土豆和马铃薯。你广撒网,河南、河北、陕西、山东都派人找找。”
“另外,邀请懂行的农学专家来根据地,BJ、天津、上海的大学,都寻摸寻摸。如果确认有真本事的,绑也得绑来。”
“我相信根据地不仅能保护他们的安全,更能提供更好的研究环境!”
他想了想,又转身向陈明说道,“给上海发封电报,让我大哥周志平也帮忙找找。他在上海混交际圈,认识洋人资本家。”
“电报内容这样:‘速寻找适宜于晋地种植的高产品种农作物或相关专家,事关生死,酬金勿忧。范围可扩至东南亚、欧美。’”
冯启东闻言,眼珠子一亮:“国外?那真能搞到好货,也就是咱们这里不能种植水稻,不然把泰国、缅甸的好粮种搞一批来,哪里会担心饿肚子!”
周志远补充了一句,“钱不用省。现在鬼子势大,肯定会搞封锁,到时候,粮食就是命脉。屯粮备荒不是口号,仓库得囤满三五年口粮,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众人看着周志远。
沈非愚站起来:“支队长,屯粮的任务交给我和蒋子轩。我们会在小鬼子真正的封锁前,尽可能多的通过美国佬那边购入粮食。”
“开春以后,我们会发动根据地的老百姓开荒种粮,粮种由咱们部队垫付,也不是问题。”
“最后,就是您说的军垦,我觉得可以搞起来,战士们本来就大多出身于农民,特殊时期,特殊年代,战时拿枪,闲事务农,一点问题都没有!”
冯启东摸着下巴:“高产粮种和作物的事,我明天就派人出去。先从附近找起,逐步扩大寻找范围。”
魏大勇拍桌子:“精兵策略也成!警卫营先开刀,俺亲自挑人,保证部队的战斗力不会因为人数减少而下降,只有越练越强!”
薛辰叹口气,“我还是舍不得那么多的战士离开部队,但支队长发话了,干呗。”
周志远环顾一周。
“这计划,就为扛住鬼子的黑手和老天爷的刀子。”
“好了,既然统一了思想,那就先散了,各干各的。咱们等着更准确的日军情报,到时候给小鬼子好好的上上一课!”
灯光映在他脸上,笑容终于露了一丝,“咱独立支队,只会越来越强!”
众人应声而起。
门帘被掀开,外面风雪依旧大。
周志远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众人离去,心思却打转,引种、屯粮、精兵、杀敌......
这场硬仗虽然还没开打,但独立支队的根基已经稳了。
他掏出烟点上,烟雾混杂着米汤的余味,飘散在寒风里。
沈非愚临走前递来一碗热水:“支队长,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你这一回来,战士们的心都踏实了不少。”
周志远接过碗,点点头没说话。
新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志远在指挥部就接到了旅部的电话,通知他到旅部开会。
晨曦撕开灰沉沉的夜幕,寒风中卷着细小雪粒,抽打在马身上,也抽在周志远的脖颈里。
他和魏大勇还有几个警卫员骑着马,一路向旅部疾驰。
马蹄踏在冻硬的山路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天光还未大亮,远处的山峦和脚下的沟壑都笼罩在铅灰色的雾气中,延绵起伏。
独立支队驻地的长缨谷已在身后缩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周志远裹紧了棉衣的领口,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冷风扯散。
他想着沈非愚和薛辰在后方整编部队、督促军垦囤粮,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精兵简政的策略在脑中过了无数遍,眼下要面对的是日寇即将发起的春季大扫荡。
听刚才电话里的意思,八路军总部决断在先,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发制人,在敌人张开的巨网成型前,主动斩断几根绳索。
“支队长,这次旅部开会,估摸着真要打大仗了!”魏大勇在风里大声嚷着,脸上因兴奋和寒冷泛着红光,“说起来,这还是咱们第一次去旅部开会!”
战士们听说有仗打,像嗅到了血腥味的战狼。
“嗯。”周志远应了一声,目光扫视着前方被薄雪覆盖的崎岖山路,“做好准备,别光想着冲锋陷阵,多琢磨鬼子会在哪里钻。”
似乎想到什么,又解释了两句,“以前咱们级别低,现在总算是能和团长他们坐一桌了。这是咱们独立支队,在旅部第一次亮相,你小子一会儿千万别给老子丢人!”
魏大勇一拍胸脯,“您就放心吧,都包在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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