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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精兵简政,高筑墙,广积粮!(三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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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周志远当然想过,直接把名字报给周大为,让他们自己去找证据。

  可是,多少有点强迫症的他,觉得这么干的话,有点虎头蛇尾。

  做事情,还是有始有终比较好。

  说帮小鬼子暴露,就帮小鬼子暴露到底,没得商量!

  同来客栈的掌柜连下面的员工,除了三个跑堂中有一个是货真价实的普通百姓外,全他妈是鬼子。

  这个独苗估计是对方刻意留下来的遮掩。

  周志远再次后悔,没有把曹大嘴和冯启东带过来,好多手段施展不了啊!

  最后,周志远还真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然,没有办法偷偷潜进去栽赃,他决定明目张胆的栽赃!

  很快,又到了晚上。

  周志远的棉布鞋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再次停在周大为那间独院的土坯房外,通过三维地图已经确认过,对方并没有再布置任何埋伏。

  周大为似乎终于放弃了那徒劳的蹲守。

  这很好。

  一张叠得方正的粗黄草纸,被一块毫不起眼的碎石压在了熟悉的门槛下,纸张的重量恰好能让微风刮不走。

  熟练的敲敲门。

  周志远转身没入墙根的阴影。

  草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同来客栈,赵连福(掌柜)、钱贵(账房)、孙瘸子(厨师)、李顺(帮厨)、周五(跑堂)、吴老六(跑堂)。

  传递完纸条后,周志远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

  他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和暗哨,如同幽灵般靠近了位于县城边缘的同来客栈。

  那三层陈旧的木石结构小楼在寒夜里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六个......人数倒是不少。”周志远的三维地图里,六个醒目的红点聚集在客栈主体建筑内,其他灰点(普通客人或者第三个跑堂)都在沉睡。

  他绕着客栈转了小半圈,最终停留在后院墙外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

  冬夜干燥,西北风正烈,这处角落里堆着客栈清理出来的破桌椅、草席和一些干透的枯枝败叶。

  墙根下甚至还有半桶废弃的、散发着浓烈桐油气味的木漆。

  天时、地利。

  周志远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怀里摸出火镰火石,擦出的几点火星精准地落在墙角最干燥的几簇枯草和一张破草席上。

  初始的火苗极小。

  他没有停下,打开那半桶桐油,毫不犹豫地将三分之二泼洒在前院马厩顶棚堆放的干草料上。

  剩余的油,他拎着桶,悄无声息地跃上前院低矮的马厩棚顶,沿着顶棚边缘一路泼向与主楼相连的木质房檐。

  刺鼻的桐油味被寒风吹散开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壁虎一样紧贴在主楼后墙冰冷的阴影里。

  后院角落里那簇微弱的火苗,在寒风的催动下,猛地舔舐上沾染了桐油碎料的破桌椅,“轰”地一声爆燃起来!

  火焰瞬间蹿高,带着明亮的黄色光芒和噼啪爆响,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干透的废物,并向一旁的院墙蔓延!

  几乎同时,“咴律律!”

  马厩里传出一阵惊骇的嘶鸣!牲口对火焰有着本能的恐惧。

  后院猛然亮起的火光和突兀惊起的马嘶,终于惊醒了客栈内沉眠的人。

  “走水啦!后、后院着火啦!”惊恐的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客栈内瞬间灯火晃动,人影幢幢,各种嘈杂的声音如同被捅了马蜂窝:

  “快!快起来!”

  “后院!草料堆烧着了!”

  “水!快拿水桶!”

  “我的马!马惊了!”

  ......

  一个睡眼惺忪的杂役跌跌撞撞冲出后门,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火焰,顿时吓傻了。

  客栈的门板被猛地撞开,一个个身影慌乱地跑出。

  为首的正是掌柜“赵连福”,一个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此刻却满脸惊惶和强作镇定的胖子。

  他厉声指挥着:“孙瘸子!带人赶快去井台打水!李顺、周五,找家伙扑火!后院草料堆引到马棚就完了!吴老六,看好大门,别让闲杂人趁火打劫!”

  钱贵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小包裹跟在他身边。

  跑堂李顺、库管周五、后院看门吴老六都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各自行动起来。

  孙瘸子瘸着腿,却跑得飞快,吆喝着招呼伙计拿水桶。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致。

  打水声、泼水声、哭喊声、马匹惊恐的撞栏声、火焰舔舐可燃物的噼啪爆裂声、各种撕心裂肺的吆喝指令混杂在一起。

  真正的机会只在一瞬!

  周志远从主楼后墙的阴影中猛地弹射而出!

  他的动作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借助混乱人影和水桶叮当的掩护,直接从客栈尚未关闭的正门一闪而入!

  外间大堂因为刚才开门涌出许多人,暂时没了人,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上剧烈摇晃着,将凌乱的桌椅投出张牙舞爪的黑影。

  周志远没有丝毫停留,两步冲到楼梯口,如同狸猫般轻巧而迅捷地窜上二楼。

  在三维地图的提示下,他精准地避开障碍物,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房间不大,一床一柜一桌一椅,陈设简单却干净。

  三维地图上显示的暗格位置清晰无比。

  左边墙壁中间偏下的位置。

  周志远疾步过去,屈指如钩,精准地扣在那块活动砖块的边缘缝隙里,略一发力!

  “咔哒。”

  砖块松动,被他整个抽了出来。

  暗格里,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显露出来。

  无需打开,周志远也知道,这就是那部日军电台。

  计划的关键一步来了——栽赃!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样东西:

  首先是一个极其不起眼、甚至有些磨损的珐琅徽章。

  这是一次战场上的缴获,应该是个日本军官的贴身之物。

  第二个,就是一个密码本,‘藤原信介’用来联络太原高层的密码本。

  周志远这次直接也放在这里了,算是一石二鸟。

  他把两者和电台以及原本的密码本包裹在一起。

  然后把电台包裹原样放回暗格,甚至将砖块小心地复原,只留下一道极其难以察觉的松动感,为稍后的搜查埋下线索。

  栽赃的最后一步,让证据主动“暴露”。

  对方以为暗格里的电台很安全,不会被火灾波及。

  那是因为周志远没来。

  既然来了,那就该波及了.....

  他抱起旁边叠放的几件赵连福的棉衣棉被,卷着一些容易引燃的干燥纸页,迅速将它们堆放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引燃!

  火苗瞬间蹿起,浓烟滚滚而出!

  “快!快泼水!”

  “水来了!让开!”

  “娘的,这火怎么越烧越大?”

  楼下的混乱嘈杂声浪更大,火把光影摇动。

  救火人群的主要注意力,在泼了几桶水发现效果甚微后,开始被前院马棚顶棚上的桐油火焰吸引了!

  被周志远泼了桐油的前院马棚顶棚,借着东风,已形成火舌,正贪婪地舔向主楼一侧的木柱和门窗!

  那里顿时成了新的、更吸引眼球的火场!

  “掌柜的!不好了,前院马棚......马棚也着了!火燎到咱主楼柱子上了!”跑堂李顺带着哭腔尖叫道。

  前院的火势远比后院柴堆看着更致命!

  就在周志远完成栽赃、纵火引开众人注意力的关键时刻,他的三维地图清晰捕捉到,代表吴老六的那个红点,在混乱中竟然没有参与救火,反而偷偷摸摸地脱离了人群中心!

  这个身材矮壮、一脸横肉、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后院门房,对前院和后院的混乱竟视若无睹,竟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前院大火吸引,顺着混乱的人影和遮挡物,迅速靠近了一楼西北角!

  “终于来了!”周志远在三楼回廊的阴影中屏住呼吸,身体紧绷。

  他预料到有人会优先抢救电台,但没想到是吴老六!

  但无论哪个,都是绝好的目标!

  不到两分钟,吴老六的身影从赵连福卧室里转了出来,怀里赫然抱着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电台!

  他警惕地四顾,动作飞快地下楼,然后猫着腰,抱着电台就准备从杂物堆缝隙中溜向后院最黑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条堆满瓦砾的死胡同,翻过一道矮墙就是外面空旷的野地!

  就是现在!

  周志远如同一只真正的夜枭,悄无声息地从三层走廊檐口的阴影中垂直落下!

  没有风声,没有预警,只有比寒风更冷的杀意!

  “砰!”

  他的身影精准地落在吴老六侧后方的杂物堆上,借着下坠的势能,右掌呈刀,闪电般狠狠砍在吴老六的颈动脉窦位置!

  这一下,稳、准、狠!

  吴老六连哼都没哼一声,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双手怀抱的电台包裹脱手,整个人像个被抽空的麻袋般栽倒在地,失去知觉。

  电台包裹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志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高喊,好心的帮吴老六寻找热心人,“有人晕倒了,快来人看看啊!”

  喊完以后,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轰隆!”

  外面,主楼前院连接的门柱终于支撑不住烈火的灼烧,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带着熊熊火焰轰然倒下!火星四溅,照亮了半边夜空!

  “柱子倒了!快退!别烧到人!”

  “老赵!你家前脸要塌了!”

  “我的客栈啊!”

  赵连福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夜空。

  混乱达到了顶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就是这时!

  “哒哒哒哒......”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同志们,赶紧帮忙控制现场!”

  周大为来了!

  他的身后,至少有一个排的警卫营战士!

  他们不仅全部骑马,而且荷枪实弹!

  哨兵发现同来客栈方向火光冲天,立刻飞报警卫营。

  而发现门口第六张纸条、看到同来客栈居然有六个名字在列的周大为,连惊愕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等天亮,直接拉响了营里的紧急集结哨,跨上战马,亲自带队,连人带马冲出了营区!

  一路狂奔。

  “警卫营!封锁客栈!所有出入口!给我围死!一个人都不许放跑!”

  战士们反应奇快,动作纯熟。

  三十几条黑影随着命令“哗啦”一声散开!

  “里面的人听着!全部双手抱头!走到门外空地上集合!否则军法从事!”周大为身边的副手扯开嗓子厉声喝道。

  警卫营的战士们紧握枪械,目光在火光跳动的阴影中扫视每一个可疑角落。

  赵连福等人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老......老赵......”钱贵牙齿打着颤,看向赵连福。

  赵连福嘴唇哆嗦着,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强作镇定地想开口辩解:“长官......误会......只是失火......”

  “少废话!”周大为根本不给他说完整句话的机会!

  “赵连福!钱贵!孙瘸子!李顺!周五!吴老六,你们的事发了!名字喊到的,给老子站出来!其他人抱头蹲原地别动!”

  那个跑堂的李顺第一个崩溃了!

  被这指名道姓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转身就往后院方向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妈的!”周大为身边一个早已端好枪的战士,几乎在看到李顺异动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烈火与呐喊中依然刺耳!

  子弹擦着李顺的脚边射入泥土!

  李顺“嗷”一嗓子,吓得扑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拿下!捆起来!”周大为看都没看李顺,这种货色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刚才点到名字的!自己滚出来!”

  被点名的孙瘸子和周五脸色死灰,战战兢兢地从抱头蹲着的人群里挪出来。

  账房钱贵彻底瘫了,被两个战士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拽起来反剪了双手。

  库管周五也是面如土色,双手高举,被战士粗暴地按倒捆绑。

  现场只剩下赵连福。

  这个肥胖的掌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长官明察!我们是安分生意人啊!怎么会是坏人!这......这肯定是误会!我们要见首长!我们要见首长!”

  周大为根本不吃这套。

  他在火光里死死盯着赵连福那张油腻的胖脸,“安分生意人?等我们搜出一些东西来,你再来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安分!”

  “东西?什么东西?一定是有人......”赵连福矢口否认,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彻底暴露了他。

  “给我搜!”周大为猛地挥手。

  “主楼!库房!特别是几人的卧室!仔细搜!一块砖头都别给老子放过!”

  很快昏迷在院子里的吴老六,和旁边的被包裹起来的电台就被警卫营的战士发现了。

  “电台!真的是电台!”

  “还有密码本,还是两本......”

  果然,今天又是周大为丰收的一天。

  把抓回来的日本特务移交给负责审讯工作的同事以后,周大为才放心的去休息了。

  他和他的‘恩主’周志远几乎是同时进入了梦乡。

  后面的几天,纸条自然再也没出现过。

  周大为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渐渐恢复到纸条出现之前的日子。

  每天一成不变的上课,工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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