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堀田优斗如同冲入羊群的猎豹,带领着几个突击队员猛扑向其他几名敢死队员!
这几个被特意挑选出来执行炸炮任务的汉子固然悍勇,面对“日军”精锐突袭也根本猝不及防!
“咔擦!”
“噗通!”
几声干脆利落的重物闷响和压抑的痛哼瞬间响起!
几个突击队员下手精准,没使用致命武器,全部是徒手或简单的枪托、刺刀柄,劈砸后颈、肘击软肋!
电光火石之间,剩下的七个敢死队员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连枪都没来得及完全端起,就横七竖八躺倒一地!
瞬间失去意识!
有两个队员身上缠绕的炸药包,也被突击队员迅速扯开扔到远处!
战斗从西村的怒吼开始,到最后一个敢死队员像烂泥一样瘫倒,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跟过来的周志远冷冷地扫了一眼满地昏迷的敢死队员和已经跑没影的看守们,大步走到一门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105毫米重炮前。
黝黑粗长的炮管如同沉睡的洪荒猛兽。
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冰冷的炮身金属,嘴角终于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快意弧度。
“都是老子的了!抓紧时间!赶紧叫运输排的战士们过来,搬!”
周志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把这些宝贝......通通给我拉回长缨谷!”
随着魏大勇一声招呼,运输排的战士从后面赶了上来,迅速从隐蔽处推出藏好的胶皮大车、撬棍、粗大的麻绳!
对付这些没有牵引车的庞然大炮,他们早有经验!
在警卫排和突击队队员的帮助下,沉重的火炮底座在他们的肩扛手抬和精心布设的滑轮组牵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缓缓移动......
“营长,这些‘倒霉蛋’怎么办?”魏大勇指着昏倒在地的八个敢死队员问道。
“把他们也带回去,敢留下来炸炮,也算是有血性!”
“是!”
为了避免被小鬼子发现这些宝贝,最后功亏一篑。
周志远决定昼伏夜出,晚上再走。
山风卷着初冬的刺骨寒意,抽打着落马坡前忙碌的队伍。
巨大的黑影在月色下缓慢移动,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号子搅碎了寂静。
“稳住!这边撬棍往下压!”魏大勇的汗珠子砸在冰冷的炮架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四门晋造一六式105毫米重炮,还有六门75毫米晋造一三式山炮被拆解开来,在独立营战士们的肩扛手拽、绳索捆绑和临时砍下的圆木滚轮协助下,一寸寸挪动着被搬上大车。
被俘的晋绥军炮团敢死队员早已醒转,被绑了双手夹在队伍中,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群“日寇”搬运他们奉命要炸毁的宝贝。
“营长,方向确定了?”西村厚也压低声音问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沉沉的四周。
周志远闭着眼,脑海中三维地图如同星盘般铺展。
忻口方向的追击日军光点虽然还在纠缠晋绥军残部主力,但几个日军搜索小队的光点,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沿着可疑的路径向落马坡这边延伸!
地图上,一条崎岖陡峭、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山脊线,这是避开主要隘口和日军搜索范围的唯一生路。
“走西风峪子!”周志远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指着西侧的漆黑山岭,“把小鬼子的搜索队绕过去再说!曹大嘴!”
“在!”曹大嘴立刻凑了过来,脸上还蹭着刚搬炮架沾的油泥。
“你领个机灵点的班,带上几套伪军军装,还有刚缴获的烟酒,给我摸到前面五里铺的那个伪军炮楼底下去!”
“五里铺?”曹大嘴眼珠一转,瞬间明白,“营长放心!俺懂!就去给他们加把火!”
曹大嘴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而独立营的主力则一头扎进了西风峪子那片乱石嶙峋、荆棘丛生的绝壁险道。
有一段路程,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车轮常常卡在石缝中,需要十几条汉子咬着牙用粗木杠死命撬起;
遇到陡峭的断崖,则需要在坡顶用大绳绑住炮身,下面多人合力稳住,一寸寸往下放,绳索深勒进肩膀的皮肉里,无人吭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山谷间回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已经顺着山脊艰难跋涉了大半夜。
周志远的意识沉在三维地图里,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日军不断收缩的搜索圈隙中左冲右突。
一个班规模的日军巡逻队,红点已出现在山下东南不到两公里的羊肠小路上,笔直地沿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路径行进着。
那条路径指向的正是他们刚刚离开没多久的西风峪子入口!
“停下!隐蔽!”
号子声和摩擦声瞬间消失。
山下,隐约传来几声含混的日语吆喝和犬吠!
手电的光柱在下方密林中乱晃了几下,又消失不见。
冰冷的汗水顺着战士们的额角滑下。
被捆着的晋绥军士兵更是吓得浑身筛糠。
三维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点在山下徘徊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另一条岔路,擦着独立营藏身的山脚边缘,向东移动远去。
“走!”危机解除的信号发出,所有人立刻起身,无声而迅速地再次架起车队,沿着地图上标定的安全路径继续挪移。
汗水浸透了里衣,又在夜风里冻得硬邦邦。
天色开始蒙蒙发亮时,曹大嘴像个泥猴子似的带着人回来了,一脸得意。
他报告说,他带人伪装成给炮楼“送孝敬”的本地伪军,故意在五里铺炮楼前咋咋呼呼,用缴获的洋烟贿赂了哨兵,说“奉皇军命令搜索西边山坳,好像有大股溃兵”。
结果天还没亮,一支原本在附近搜索的日军小队就被伪军炮楼用电话喊去了五里铺西边!
“干得好!”
周志远拍了拍曹大嘴的肩膀,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松。
险峻的山脊渐渐平缓,接替的是乱石密布的干涸河谷。
此时,十门山炮已全部安置在骡马大车上,但行进速度依旧不快。
前方是最后一道关卡——清漳河检查站,这是车队进入长缨谷外围的必经之路。
这里有一个临时日军卡点和几十个伪军驻守。
远远望去,河滩上扎着几个帐篷,升起几缕炊烟。
日伪军的巡逻兵影影绰绰地晃动着。
眼下日军的主要注意力还在晋南的反抗势力上。
可能是由于已经地处大后方,日军部队的密度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还好,三维地图内,并没有发现其他大股部队。
这就意味着,方圆五公里内,只要拿下这个检查站,他们就能顺利回家了!
周志远藏身于一片乱石后,脑海里的三维地图无声铺展,清晰勾勒出整个检查站的细节。
二十个代表日军的红点分散在核心工事和桥头,四十多个代表伪军的灰点则大多在边缘巡逻或在哨棚打盹,只有一个佩戴少尉衔的伪军军官灰点在靠近日军帐篷的地方活动。
“营长,硬闯还是巧取?”魏大勇压低粗嘎的嗓音,摩擦着手里的歪把子机枪,钢盔下那双眼睛凶光四射。
周志远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伪装日军军装下战士们疲惫又亢奋的脸。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伪军聚集的哨棚位置一点:“西村、堀田,上前交涉!就说我们是太原方面特遣队,有紧急作战物资要通过!让所有人列队接受检阅!”
他的声音又快又冷,“告诉那伪军少尉,让他去叫日本人的头儿出来说话。”
“嗨!”
“站住!”一个伪军惊恐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日军部队。
但堀田带着人马直接撞开简易拒马,强行切入检查站区域。
“八嘎!”西村一声标准的日式怒骂,“啪”一个标准的掌掴狠狠抽在那个出声的伪军脸上!
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异常响亮。
“你们的长官在哪?让他立刻出来!太原方面军紧急命令!延误军机,死啦死啦滴!看看你们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人给我缴了他们的械!”
伪军兵痞们被枪口指着,那股平日里欺压百姓的气焰瞬间消散,只剩下骨子里对鬼子的恐惧,下意识地把手里破旧的汉阳造步枪丢在地上。
有人反应稍慢,立刻迎来“日本兵”劈头盖脸的枪托和用日语俚语的咒骂。
伪军少尉连滚带爬地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脸色煞白,帽子歪斜,慌慌张张地跑向日军帐篷。
他清楚,这种阵仗,他一个小小少尉根本不够看。
片刻,一个睡眼惺忪、满脸愠怒的日军中尉军曹一边扣着衣扣,一边骂骂咧咧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检查站上的混乱景象。
丢了一地的步枪,束手就擒高举双手的几十号伪军,还有那支装备精良、神情肃杀、直挺挺指向自己这边的部队,一股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
他强忍怒意走到西村面前,用日语厉声质问:“我是驻守清漳河检查站的山本军曹!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番号?命令文件呢?谁允许你们在此如此放肆!”
西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军礼,同样用日语回应,声音平板而强硬:“山本军曹阁下!我们是大原派遣军本部直属特别输送中队!奉筱冢司令官密令,经由敌占区转运重要战略物资!”
“执行绝密任务,无需向地方驻军递交文件!情况特殊,请立刻放行!如有延误,阁下向太原本部解释!”
“绝密任务?哼!”山本军曹满脸狐疑,他本能地不相信这套说辞。
前方晋绥军溃兵闹得天翻地覆,突然冒出一支武装押运重要战略物资的“本部部队”?
他眼光毒辣地扫过那些“日军士兵”虽然穿着标准装备,但眉宇间隐隐透出的彪悍绝非普通士兵所有。
尤其是那些炮,晋造炮的轮廓......
嗯,晋造炮?
“这炮......”山本军曹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离他最近的一门105重炮炮口,身体微不可查地向后退了半步,手按住了腰间的王八盒子枪柄,“这是敌人的重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气氛瞬间绷紧!
检查站所有的伪军士兵都噤若寒蝉,连粗气都不敢喘。
炮队旁的魏大勇眼睛眯起,嘴角撇出一丝狞笑。
就在这时,堀田优斗如同鬼魅般踏前半步,厉喝道:“八嘎!你竟敢怀疑司令部直属中队?山本军曹,你要违抗军令吗?”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同时向后方打了个极其隐秘的手势。
得到指令的独立营战士,枪栓齐刷刷一拉,冰冷的上膛声“哗啦”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以山本军曹为核心的那一小撮真正日军!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山本军曹眼中戾气爆涨!这已经不是怀疑,这是赤裸裸的武力逼宫!他身后的五六个日军士兵也同时哗啦举枪!
“八嘎!你们果然有......”
“动手!”
山本军曹的“鬼”字还在喉咙里打转,周志远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蓄势待发的魏大勇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如同扑食的猛虎般动了!
他不是扑向山本军曹,而是扑向了山本身旁那个反应最快、已经拉开枪栓、试图瞄准魏大勇的日军曹长!
快!太快了!
魏大勇蒲扇般的巨手带着一股风,如同一把铁钳,精准无比地卡住了那名曹长握枪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呃啊!”日军曹长凄厉的惨叫声刚破喉而出!
他整只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塌陷下去,手枪脱手而飞!
几乎在同时,魏大勇那穿着翻毛皮靴的右脚如同攻城槌,带起残影,狠狠跺在曹长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吧!”
又是一声瘆人的断骨声!
日军曹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巨大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黑,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面条般瘫倒。
几乎在魏大勇动手的同时,警卫排和突击队的士兵们如同猛虎出闸!
“砰砰砰!”
“噗嗤!”
“嘭!”
锋利的刺刀捅进肉体的沉闷声、沉重的枪托砸中皮肉的钝响在检查站各处几乎同时爆响!
被魏大勇瞬间废掉曹长的惨状震慑,日军士兵本就慢了半拍,此刻陷入猝不及防的贴身混战,面对的更是如狼似虎、出手狠辣利落数倍的独立营精锐!
短短几息,伴随着零星的绝望抵抗枪声和闷哼惨叫,那二十个代表日军的红点就在周志远的三维地图视野里接连熄灭!
山本军曹在枪响前一瞬被魏大勇恐怖的视线锁定,骇得肝胆欲裂,下意识就想掏枪,却被侧方飞扑过来的一名突击队员一个扫堂腿重重绊倒!
不等他挣扎,冰冷的刺刀尖已经顶住了他的喉咙。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士兵像草把子一样被对方捅穿、砸倒,甚至连有效的射击都没能组织起几次。
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而全程旁观的伪军们彻底吓傻了!
眼看着平日作威作福、动辄打骂他们的太上皇被这群突然翻脸的友军如同杀鸡宰羊般放倒,连那个凶狠的山本军曹都成了瘫软的烂泥。
不知谁带的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紧接着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检查站上跪倒一片伪军,磕头如捣蒜:
“太君饶命!不关我们事啊!”
“我们都是混口饭吃的!饶命啊!”
“别杀我!别杀我!”
伪军少尉更是面无人色,双手高举过头顶,筛糠般抖得不像样。
整个战斗从爆发到彻底控制局面,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周志远从藏身处阔步走出,走到被刺刀指着的山本军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山本军曹看着眼前“帝国军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残忍,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彻底瘫软。
“打扫战场!相关人等都处理掉!咱们回家!”
隆隆的车队毫不停留,顺利的经过了最后的关卡。
进入河源县境内后,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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