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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总有那么多的人自己想不开,上赶着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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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风裹着浓重的水汽和隐隐的煤烟味,刮过“加利福尼亚号”斑驳的船头。

  周志远双手撑在冰凉的铁栏杆上,目光扫过武汉江岸那片起伏的轮廓线。

  “启东,通知船长,我们按照计划需要在右翼第三泊位靠岸。”周志远头也不回,轻声吩咐。

  冯启东早已心领神会,应了一声便快步冲向驾驶台方向。

  长江浩荡,水色浑浊,江面上船只往来如织,拖驳、小轮、甚至摇橹的小舢板混杂其间。

  庞大的“加利福尼亚号”像一头巨兽,沉重地朝着右岸那片喧嚣拥挤的码头区靠去。

  魏大勇顺着周志远的视线望去,眯缝着的眼睛陡然一亮:“营长,快看!三号泊位右边那堆麻袋后面!”

  只见杂乱堆积的麻袋山阴影里,一个穿着靛蓝色破旧工装、头戴毡帽的身影飞快地打着手势。

  “王老板的人!”魏大勇啐了一口吐沫,“娘的,总算对上暗号了!”

  几天前周志平的电报里就提过,武汉地下党组织负责外联的联络人代号就是“王老板”,对方会在船靠岸的第一时间联系他们。

  船身一震,粗重的铁锚带着刺耳的哗啦声沉入江底。

  蒸汽轮机发出最后几声力竭的嘶吼,慢慢沉寂下来。

  船长粗粝的声音通过喇叭在船上回荡,英语夹杂着水手行话,催促着放下舷梯。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这一路上小鬼子还算安分,没有给运输任务造成多大的困扰。

  眼下,要应付的就是‘自己人’了。

  靠岸的动静引来了码头上目光的汇集。

  脚夫扛着扁担驻足观望,巡弋的灰色军装士兵懒散地斜挎着破旧的中正式步枪,眼神里带着麻木和贪婪的窥探,几个穿着黑绸短打的“码头爷叔”则倚在麻包堆上,冷眼打量着这条挂着星条旗的异国货轮。

  当巨大的“加利福尼亚号”缓缓靠上三号泊位,岸上等待已久的人群中,气氛明显躁动了一下。

  那些穿着或破或旧、颜色各异的劳工队伍里,领头的一个瘦削中年男人,眼睛在星条旗和船舷旁周志远的身影上来回扫了两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身后,几十个精壮的汉子,手里攥着撬棍、绞盘钩绳或者只是徒手搭在板车横梁上,无声地调整着位置。

  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的中年汉子,毡帽檐压得很低,几步利索地穿过几个探头探脑的脚夫,走到尚未完全停稳的舷梯口下方。

  他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精悍而警惕的眼睛,目光在周志远和他身边警卫排战士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抬手快速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拇指与四指并拢,手掌向下迅猛地平劈,收势时食指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掠过周志远眼底。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王老板?”

  汉子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却透着硬气:“老板不敢当,跑腿的王老蔫!人都齐了,‘货’准备好了吗?码头巡查的官爷们,鼻子灵得跟狗似的,得先用‘硬票子’把路铺平咯!”

  他朝码头外围那些逡巡的灰色人影努了努嘴。

  周志远没说话,对旁边的冯启东偏了下头。

  冯启东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显然分量不轻的厚布口袋,掂量了一下,塞到王老蔫手中。

  沉甸甸的布袋压得老蔫手腕一沉。

  他掂了掂,迅速把袋子塞进自己宽大的工装裤里。

  那鼓鼓囊囊的轮廓在他腰间鼓起一大块,正是沉甸甸的大洋,这便是“铺路”的硬票子。

  王老蔫朝码头外一处挂着“汉口港务管理局”破牌子的铁皮棚子快步走去。

  那里烟气缭绕,几个穿着灰色中央军制服的军官围着张缺腿的方桌坐着,油腻的制服领口敞着,桌上的粗瓷茶碗边上散落着花生壳。

  一个蓄着八字胡、眼袋浮肿的中校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昨天的牌局,手里捏着几枚铜子儿。

  周围还站着几个抱着步枪的兵痞,眼神贼忒兮兮地往码头瞟。

  “老总!老总辛苦!”王老蔫堆起码头工人特有的那种谦卑又市侩的笑脸,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

  他动作娴熟地先从怀里摸出一包揉得皱巴巴的香烟,挨个散了一圈。

  点烟的当口,他身形巧妙地一靠,那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隔着薄薄的工装裤布料,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八字胡中校的大腿上。

  中校捏牌的手一顿,眼皮微微撩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精准地扫向腰间那突兀鼓起、散发着金属冷硬的触感源头。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跳,脸上的横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搁下手里的牌,油腻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搭上王老蔫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实则是五指猛地向下一按,狠狠掂量了一下那袋子的重量。

  指关节传来的份量感让他浮肿的眼袋下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嗯?老王啊?”中校拖长了官腔,带着浓重的鄂北口音,下巴高傲地抬着,“啥事体?你们这些扛大包的可不敢偷懒耍滑。上头最近查得严,特别是外来的‘不明物资’,这章程嘛......”

  他一边慢悠悠地训诫着,手指却在王老蔫腰间那鼓起的地方轻轻敲了两下。

  王老蔫脸上笑容纹丝不动,头压得更低,声音却清晰地透出来:“小的哪敢?老总明鉴!这是替沪上恒通洋行疏港的粮食,正经报备过的‘赈济米’,手续齐全!洋行的皮大班特派专员就在船上监督呢。”

  “船上洋水手粗手笨脚,搬货慢腾腾,老板怕耽搁了米行仓库接货的时辰,急得团团转。”

  “托小的请几位老总在旁头帮着督催一下,老板还说......回头一定请老总们喝茶叙叙旧情。”

  最后几个字“叙叙旧情”说得轻重有度,落在中校耳边别有滋味。

  中校没立刻答话,粗糙的指头在王老蔫腰间那个冰冷坚硬的钱袋棱角处又狠狠捻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里面银元的光滑弧度和数量。

  他鼻腔里哼了一声,眼皮彻底撩开,扫了一眼船上影影绰绰、确实有几个高鼻子水手的身影。

  再瞥一眼岸边那群沉默却井然有序、气息精悍得不像普通苦力的搬运队伍,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权衡,最终那丝贪婪压倒了刻意的刁难。

  他松开搭在王老蔫肩上的手,顺势在那个被撞过的大腿上轻轻一拍,熟练的带走了那沉甸甸的布袋。

  “既是‘赈济米’,又是洋行公务,兄弟们自然是要关照的。”他站起身,整了整敞开的领口,对着身后的士兵挥挥手,官腔官调,“散了散了,都机灵点!”

  “眼睛擦亮给老子瞅着点码头秩序!别让闲杂人等靠太近,耽误了外商转运军需正事!”

  后面这句“转运军需”喊得特别响,俨然把恒通的商船提升成了运送军资的级别。

  围在牌桌旁的军官和士兵们心照不宣地互相挤挤眼,懒洋洋地站起身,枪斜挎着,真的开始在泊位外围晃荡起来,吆喝着驱赶附近探头探脑的船民和一些零星找活的脚夫,无形中划出了一片相对隔离的区域。

  障碍扫除的信号发出!

  王老蔫回身,对着早已蓄势待发的“搬运队”用力打了个响指。“伙计们,手脚麻利!开工咯!”

  如同按下开关,刚才还沉默等候的汉子们瞬间爆发。

  粗壮的麻绳甩上肩头,结实的板车轮轴被压得吱呀作响,沉重的撬棍铁钩敲打在船舷钢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几十号人如同绷紧的弓弦射出,迅猛地扑向缓缓放下的巨型舷梯和船上打开的货舱口!

  他们的动作刚猛有力,特有协调性与爆发力体现的淋漓尽致,脚步踏在码头木跳板上的咚咚作响。

  “快!这边搭跳板!”

  “稳住了!绞盘就位!”

  “舱门开大点!接住钩子!”

  简洁有力的口令在工人队伍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个皮肤黝黑如铁、肌肉虬结的汉子,口中叼着绞盘绳结,像人形立柱般死死抵住滑动的跳板头。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虎口处的茧痂厚得发亮,手背上纵横着数道愈合的疤痕,此刻青筋暴起,稳稳地操控着方向。

  一个个鼓鼓囊囊、分量惊人的麻袋被船上水手用钩子拖出舱口,立刻就被下面几双铁钳般的大手稳稳抄住、抡上肩头,稳稳当当地抛上等候的板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奇快!

  魏大勇不知何时已经和几个警卫排的战士一起跳到了堆货的板车上。

  他把那件不太合身的长衫前襟胡乱地往腰带里一掖,露出结实的两膀子肌肉,亲自动手码放!

  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百多斤的麻袋如同拎小鸡,垒得又快又稳当,方方正正如同军营里的豆腐块。

  “小心!靠左边!歪了歪了!”一个年轻的工人脚下一滑,肩上的麻袋险些栽倒,尖锐的棱角狠狠擦在板车粗糙的边沿,发出“刺啦”一声裂帛般的巨响!

  一道大口子在麻袋上崩裂开,金灿灿的暹罗米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啊!”小伙子吓得面无人色,声音都变了调。

  一只干枯粗糙、布满裂口和老茧的大手闪电般探出!

  一个穿着更破旧、头发花白的老码头工不知从哪儿扑了出来,他动作快得惊人。

  他手里攥着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打满了补丁的粗麻布包袱皮,“哗啦”一下准确地甩在崩裂的麻袋豁口下面,正好接住了还在汹涌流出的米粒!

  同时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豁口上方!

  动作快、狠、准!一气呵成!

  “愣着干啥!麻线!”老头没看吓傻的小伙,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扫向旁边,沙哑地训斥。

  声音不大,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旁的工人立刻解下自己腰间卷着的细麻绳丢过去。

  老头松开捏着豁口的手,任由米粒继续流淌在包袱皮上,双手异常娴熟地翻动着裂口边缘的麻袋布。

  手指翻飞如织梭,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用那根细麻绳将那巨大的裂口飞快地缝合收紧!

  周围几个工人立刻围上来,手脚麻利地将包袱皮里兜住的米粒小心地倒回麻袋里,一粒都不敢浪费。

  那闯祸的小伙子这才回过神,脸涨得通红,赶紧抱着缝合好的麻袋往车上放,头垂得很低,再不敢有丝毫马虎。

  码头上的号子重新响了起来,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无声的谨慎。

  这些沉默的搬运工人,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周志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按住栏杆的手指微微收得更紧了些。

  这些汗水混着江水咸腥的空气里,一种滚烫的东西在涌动。

  时间在震天的号子声和板车轮轴的呻吟中流逝。

  金色的麻袋山在岸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又在一辆辆“军需物资板车”上重新堆砌成形。

  当最后一袋沉甸甸的稻谷被魏大勇嘿然发力、稳稳当当地拍在最高处,并用特制油布和粗麻绳交叉勒紧时,整个临时货场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如释重负的喘息。

  连续高强度搬运四五个小时,饶是以这些身经百战的底子,许多人也汗如雨下,胳膊都在微微打颤。

  “加利福尼亚号”巨大的货舱如同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只留下冰冷的钢铁骨架和老杰克船长如释重负的一声悠长汽笛。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江水,缓缓脱离泊位。

  周志远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它驶入主航道,确定没有尾巴缀上,才微微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岸边伪装的“工头”王老蔫再次走到负责此处的中央军中校面前。

  两人没说话,眼神无声地撞了一下。

  中校搓着指尖,油腻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慢悠悠地踱到排好的一长溜板车队伍前头,用脚踢了踢板车的轮轴,清了清嗓子:“嗯......军需转运非比寻常!这车队进出码头,尤其要走市区穿行,沿途警戒马虎不得!”

  “为保万全,按上峰指令,得加派一班兄弟‘随车护送’,以防宵小滋扰,觊觎军用物资!”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在牌桌旁的士兵眼神陡然发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抱着枪就要往队伍后面挤。

  “护送?”

  一直站在周志远侧后的突击队副队长堀田优斗用只有同伴能听见的极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带着杀气的不屑,“添堵送死?”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活动了一下腕关节。

  “老总想得周全!”王老蔫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动作自然地再次“撞”上中校的身体。

  另一份比刚才那个小了不少、但同样沉甸甸地鼓起的布袋子熟稔地滑进了中校敞开的制服下摆口袋。

  “不过老总您瞧,这粮是要紧军需,耽搁不起。我们商行老板特意找了城防司令部张参谋长亲自批下的特别通行旗插在头车上,就是求个一路顺风。”

  “再请老总派兵‘护送’,反而惊动太大,怕节外生枝啊。”

  “兄弟们站码头一上午也辛苦,这点‘茶水钱’算是老板一点心意,请老总和兄弟们润润喉咙解解乏!”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头车上迎风猎猎作响的青天白日旗,又朝兵痞们努努嘴。

  中校的手插在兜里,那熟悉的、令人愉悦的冰冷硬度顶住了掌心。

  他掂量着新布囊里银元的数量和厚度,又看了看那确实像模像样的三角旗,再看看天色和眼前这支明显透着彪悍气息的“搬运队”和满载的板车,权衡了一下风险和收益。

  他混浊的眼珠子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份量和那群抱着枪、眼神热切盯着板车方向的手下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他脸上堆起笑容,用力拍了拍王老蔫的肩膀,发出砰砰的闷响:“老王你办事就是地道!成,既然是张参谋长的手令,又有洋行作保,那我宋某人这点面子是要给的。”

  他转头对那几个已经凑到板车边上的兵痞挥手呵斥,“回来回来!站岗去!瞎凑什么热闹!没点规矩!让他们走!”

  路障彻底搬开!

  王老蔫立刻对着后面挥手!

  头车车把式一声响亮的鞭花脆响在空中炸开:“启程,走咯!”

  沉重的板车轮轴在坑洼不平的码头土路上碾过,发出沉重的呻吟。

  被汗水浸透、沾满尘土的汉子们推着车,再次绷紧了身上的肌肉绳索,低吼着号子,汇成一股沉默而坚韧的金属洪流,沿着码头的边缘通道,一路向城外指定的装车点——汉阳门外的江滩荒地涌去。

  这长长一列满载的车队就这么在中央军士兵复杂的注视下,顶着那面青天白日旗的掩护,车轮卷起滚滚尘土,不紧不慢地穿行在狭窄混乱的汉口码头区。

  沿途的商铺、市民纷纷躲避。

  有人低声猜测着这又是哪路神仙倒腾的物资。

  车队混混沌沌驶出码头区域的水泥地和棚户区的狭窄巷口,踏上市郊坑洼的土路不过半刻钟,一种被窥伺的冰冷触感瞬间爬上周志远的脊背!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轰然展开!

  意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急速奔涌扩散!

  “加快速度!有人跟上来了!”周志远眼睛猛地睁开,爆喝一声!

  周志远的提醒,如同冰水泼进滚油,瞬间炸开了沉闷的车队。

  “操!真他妈属狗鼻子的!”推着最尾板车的黑壮汉子咬牙啐了一口,肩膀肌肉坟起,板车猛地往前一窜。

  整个车队像瞬间收紧的链条,速度陡然提升,沉重的车轮在坑洼泥地里刨起浑浊的黄泥浆。

  麻袋垒成的车垛边上,几个持枪的警卫排战士利落地翻身调整位置,枪口指向后方烟尘腾起的方向。

  “是码头那帮王八蛋?”王老蔫气喘吁吁地赶到周志远身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后路,脸颊肌肉绷紧,“听动静,人不少,还带响!”

  周志远闭眼再睁,眼底寒光炸裂:“一个连,整建制!装备不差,轻机枪至少两挺,距离我们八百米,在加速追!”

  三维地图上,上百个代表敌意的橘红色光点正聚成一团,快速拉近距离。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旁的冯启东吼道:“信号弹!给一连、二连报位置,黄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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