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方上的队伍到了。”
江朝阳眯着眼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
关山河则嘿嘿一笑,重新把棉大衣披上,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背着手,一副老干部视察的模样,朝着队伍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
赵有山今年五十有三,是饶河县沿江渔业社里,说一不二的老鱼把头。
他那张脸,就像是被乌苏里江的风霜雕刻出来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江水的寒气和捕鱼的经验。
此刻,他正走在队伍最前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心里盘算着今年的冬捕。
“都加把劲!前面就是王家店了!”
“找个好地方,把窝棚搭起来,今天早点歇,明天跟那帮当过兵的好好比划比划!”
一个脸上皱皱巴巴的黑脸青年瞬间露出笑容。
“有山叔,你放心要说上战场杀敌,咱们十个绑一起估计都不如人家一个,可要说冬捕他们跟我们也差着好几条大江呢!”
这话一出,队伍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显然他们从未将垦荒团的队伍当成真正的对手。
在他们看来,就跟去年一样,是一场带着教学性质的友谊赛。
只不过这次教学规模大了点而已。
“别贫了,都快点!天黑前一定要把营地扎好!”
“咱们先去烧上热水,到时候后面人家来的时候,咱们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赵有山回头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队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随着距离渡口越来越近,赵有山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哪来的冰墙?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随着爬犁越来越近,那道墙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似乎真的是一道墙!
一道用巨大的冰砖整整齐齐垒砌起来的,半人多高的冰墙!
冰墙一出现,整个队伍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看着远处那道V字形的冰墙,如同一双张开的臂膀,将一个规划得井井有条的营地护在怀中。
几顶军绿色的帐篷稳稳地扎在雪地上,四周堆着厚实的雪墙,连一根多余的绳头都看不见。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营地旁边那个已经挖了半人深,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的地窖。
营地中央。
似乎还有浓郁的鱼汤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队伍里不少人看到之后,一个个有些迟疑。
“咱们这是到哪了?”
“这他娘的是王家店吗?”
“有山叔,你该不会是带错路,咱们跑到人家营区里去了吧!”
赵有山先是看了一眼四周,仔细确认之后才说道。
“净扯淡,这条路我走几十年了,我还能带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