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长七尺,宽一尺,通体暗金,上有先王图腾与铭文流转,剑刃两侧各有一线亮金锋芒,仿佛能切开光阴与因果。
剑柄处自然形成玄鸟盘绕之形。
散发着厚重如史册、浩荡如江海的人族气运与先王意志。
这柄剑正是人皇剑!
这是殷寿来华山时,与张平安说了他的计划,然后让张平安帮帮人族。
为此他将人皇剑交给了张平安!
“人皇剑怎么在你的手中!不对!你怎么能用人皇剑!”
接引道人瞬间失声,悲苦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人皇剑,乃是人族气运与意志的极端凝聚,非人皇不可掌,非人族共尊不可用。
这张平安何德何能,为何识海中会有人皇剑。为何他能引动、甚至显化如此纯粹的人道剑意。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握住那柄识海人皇剑投影的阳神,与张平安的本体意识瞬间合一。
张平安身上的气势,再次发生了质变。
如果说之前是个人武道的极致升华,那么此刻,他的气息仿佛与身后那亿万人族的生存、繁衍、奋斗、不屈的宏大史诗连接在了一起。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成为了某种人族集体意志在此刻的锋芒显化。
他缓缓举起了手,并非真实的动作,而是一种意念的凝聚。
识海中阳神与他同步,双手握住那柄暗金的人皇剑,做出了一个简单至极,却又仿佛承载了人族千万年一切抗争、一切希望、一切对自由与尊严渴望的劈砍动作。
“我有一剑!”
张平安开口,声音不再高亢,却仿佛从历史长河的源头响起,回荡在现在,指向未来。
“承先民开疆拓土之血勇!”
暗金剑身之上,浮现出远古先民与凶兽、与自然搏杀的惨烈画面。
“载文明薪火相传之智慧!”
剑光之中,有文字诞生,有礼乐兴起,有百家争鸣的思想火花。
“聚兆亿生民不屈不挠之意志!”
无数张平凡而坚毅的面孔,在剑影中一闪而过,有农夫,有工匠,有士兵,有学子…
“今日为人族开未来,为众生斩枷锁!”
最后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包括张平安自身的大罗道果、武道真意、天罚雷霆、功德金光,全部凝聚于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已非单纯的物质或能量攻击,它是一种概念的斩击,一种对旧秩序、圣权天授、命运枷锁的终极否定与反抗。
“斩!!!”
剑落。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仿佛斩断了某种亘古以来便存在的理与规的细微涟漪,以张平安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
那镇压而下的寂灭佛国,在这道涟漪触及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那无数侵袭而来的寂灭真言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哀鸣着化为虚无。
接引道人脑后的枯萎金莲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寸寸碎裂。
接引道人本人,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与天道相连、本该万劫不磨的圣人道果,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人道洪流与逆天剑意正面击中,然后出现了不可修复的伤痕。
不仅仅是道果,他的真灵、他的存在根基,都在被那股蕴含着亿万人族不屈意志的剑意冲刷、瓦解!
“不!这不可能!吾乃圣人,天道不灭,圣人不死!你这是什么剑?!”
接引的声音充满了惊骇、茫然与一丝恐惧。
张平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缓缓放下虚握的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甚至比突破前还要虚弱。
挥出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包括刚刚稳固的大罗道基。但他依旧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看着接引。
但看着接引那不甘的模样,张平安最后还是开口。
“天道不灭,圣人不死?或许吧。
但今日,我斩的不是你的不死,而是你高高在上、视人族为刍狗的圣心,是你西方教欲要强加于人的枷锁。”
仿佛印证他的话,接引道人身上那浩瀚无边的圣人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飞速衰落,虽然依旧深不可测,却多了几分迟暮与颓败。
他脸上悲苦之色更浓,却似乎多了一丝真正的苦味。他深深地看了张平安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恨,有惊,有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
“原来变数在此啊!”他喃喃自语,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最后终于消散于天地之间。
接引就这样死了!
瞬间天降暴雨!
圣人薨!天大恸!
张平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淡金色血液,勉强稳住身形。
他望向下方依旧被金色光晕笼罩的朝歌城,那里,另一场关乎人族命运的博弈,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殷寿接下来,看你的了。”
接引一死,别的圣人自然有所感应。
娲皇宫的女娲手中拿起一个绣球,冲着张平安就要砸。
这时候一道身影出现,阻止了他。
“老君,你为何拦我!”女娲开口问道。
“下棋,有输便会有赢!这次西方教输了,女娲圣人还何必要步他们后尘呢?”老君今日脸上没有了以前的淡泊,反而有些笑眯眯的说道。
不知为何那笑容让女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一切不会是老君的算计吧!
“那张平安杀了圣人,岂能让他活着。”女娲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情感在其中。
老君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拦你,不是救他!而是在救你啊。”
听到这话女娲更是不满,老君便继续说道,“你觉得那张平安还有没有出剑的余力?”
女娲微微皱眉,不过她还是收起了手中的绣球。
“难不成就看着张平安成圣,看着人间再有个人皇?”女娲继续问道。
“就顺其自然吧。”
说完老君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