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女娲冷哼一声,“若是接引不死,我不信你们会说什么顺其自然。”
此时朝歌城的准提惊恐的看着远方。
殷寿比他先收回目光,然后笑着说道,“张平安果然没有辜负我,也没有辜负人皇剑!”
“不!不可能!张平安如何能杀圣人!他如何能用人皇剑!”准提失态的大声嘶吼着。
“心系人族之人,如何不能用人皇剑!”殷寿走到准提面前。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盖过了准提的嘶吼。
他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无比,身上的祭天华服无风自动,那柄一直握在他手中的剑,随着他的前行缓缓出鞘。
剑身并非想象中的暗金厚重,而是一种内敛的暗红,细长狭窄,剑刃薄如蝉翼,流线完美如血色闪电。
正是张平安那柄以血蚊炼成、凶戾滔天的辟邪凶剑。
剑出鞘的刹那,一股冰冷、贪婪、暴虐却又被强行约束、化为纯粹杀戮之意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与殷寿身上那磅礴厚重的人王气运形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反差。
那凶煞之气,仿佛是为屠戮而生,专为破灭神圣。
准提瞳孔骤缩,“你没有人皇剑,如何杀我!”
“人皇手中的剑,便是人皇剑!”
殷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已走到准提身前三丈。
“人皇剑在能挥出它最大价值的人手里。而此剑辟邪,专斩你这等虚伪圣人,今日借来一用正好!”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直潜伏于地下的那股火山般的炽热血气,终于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血祭苍生,魂铸樊笼!
十万英魂,听我号令!锁天!”
殷寿仰天咆哮,声音不再是王者的威严,而是带着一种与十万将士同生共死的决绝嘶吼。
轰!
以朝歌城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大地猛然震动。
九道粗大无比、仿佛由最纯粹的血气与祖先残灵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光柱,从九个不同的隐秘方位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光柱之间,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瞬间蔓延,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朝歌的巨大血色阵图。
阵图中心,恰好对准了迎仙台上空的准提道人。
十万精锐甲士,在他们各自统领的带领下,同时发出生命最后的战吼。
他们燃烧气血,焚尽神魂,将毕生的忠诚、勇武、以及对脚下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毫无保留地注入这座禁忌大阵。
大商残存的最后一丝祖先之力,如同最后的灯油,被彻底点燃,化作最明亮的坐标与燃料。
天,仿佛真的被锁住了!
满朝文武此时都麻了。
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吾皇必胜!”
接着周围的人们都跟着叫了起来,“吾皇必胜!”
那些能看到画面的人族,也都跟着叫了起来。
孔宣惊讶的看着殷寿,他是真被这家伙折服了,袁洪和其它六怪也是如此。
准提道人骇然发现,自己与天地法则的联系,被一股纯粹而蛮横的人道血气与战魂意志强行扰乱。
他那浩瀚无边的圣人法力,运转起来竟变得无比滞涩。
更可怕的是,一股难以抗拒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同无形的泥沼,将他牢牢束缚在这迎仙台上空三丈之地。
若是之前这对准提而言算不得什么,但现在接引一死,准提真就心神乱了。
他再没有想着什么战斗,而是先逃离此地,日后再做打算。
历史上不少权臣大权在握,但死的就是那样随意。
比如尔朱荣,比如宇文护。
此时的准提就是这种情况,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哪里知道突然有了这么多的变数。
三息!
正如殷寿所言,这座以十万精锐性命、大商所有祖灵为代价的绝世凶阵,只能锁住圣人三息。
但对殷寿而言,三息足够了!
殷寿手持辟邪,身随剑走,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色流光,直刺准提眉心。
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有最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配合辟邪无视大多数护体神光的特性,就是要在这被禁锢的瞬间,刺穿圣人的防御。
准提虽被禁锢,但圣人本能犹在。
他厉喝一声,手中七宝妙树猛地刷出,七彩宝光流转,试图刷落这柄凶剑。然而在锁天大阵的干扰下,七宝妙树的神光威力大减。
嗤!
血色剑光与七彩宝光剧烈碰撞!
终究是辟邪的凶戾与殷寿人王气血加持更胜一筹,剑尖刺破宝光,在准提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缭绕着凶煞之气的伤口。
金色的圣血洒落,触地即燃,烧出一个个深坑。
殷寿根本不给准提喘息之机,剑势一转,辟邪轻若无物,在他手中幻化出无数道血色残影,从四面八方袭向准提周身要害。
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直指准提法力运转的节点、神魂感应的薄弱处。
殷寿口中厉喝,声音通过那传输的画面,响彻在每一个观看的人族心中,“看看!这就是你们敬畏的圣人!
他也会流血!他也会受伤!
所谓神圣,并非不可触碰!
我人族先祖,曾与天争命!今日我殷寿,便要告诉你们,凡阻我人族未来者!
圣人亦可杀!圣人亦可死!”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无数心神激荡的百姓心头。
看着画面中那尊贵的圣人被他们的人王持剑追杀,圣人狼狈躲闪、圣血飞溅。
一种名为勇气与希望的东西,开始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疯狂滋长,最后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准提又惊又怒,肩头的伤口传来诡异的吞噬与侵蚀之力,让他极不舒服。
他试图调动更多圣人权能,却发现锁天大阵的束缚越来越紧。
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开始不顾一切地催动本源,试图强行破开这该死的阵法,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马上到第三息了,殷寿眼中寒光爆射。
他知道第三息是最后的机会,也是锁天大阵力量达到顶峰、然后急速衰弱的时刻。
他不再追求技巧与变化。
双手握住辟邪剑柄,将全身的力量、人王气运、乃至那十万将士慷慨赴死的悲壮意志、亿万人族此刻被点燃的不屈心火,全部灌注于这一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