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原本嘈杂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中升起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甲士,也感到心神微颤,紧握兵器的手心渗出冷汗。
孔宣、梅山七怪更能感受到圣人的恐怖。
来了!
迎仙台上,殷寿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西方那金色光晕的中心,一点明净的琉璃之光逐渐亮起,起初如豆,旋即膨胀,化作一轮柔和却不容逼视的光团。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他并未乘坐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兽銮驾,也未前呼后拥着护法神将。
仅仅是一步踏出,便仿佛从无穷遥远的时空之外,直接降临到了朝歌城的上空,迎仙台的正前方。
来人面皮红润,与接引的苦相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圆融智慧的意蕴,眼神温和,嘴角似乎常含笑意。
他身着简朴的灰色道袍,手持一根非金非木、缠绕着青翠藤蔓的树枝,赤足立于虚空。
周身并无强烈光华,但那自然而然的姿态,与天地完美交融、仿佛他便是此间一部分的道韵,却比任何璀璨神光都更具震撼力。
正是西方教二圣之一,准提道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宏伟的迎仙台,肃穆的仪仗,黑压压的人群,以及在台前躬身行礼的群臣。
准提眼神中并无多少波澜,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间王朝倾尽全力的盛大迎接,而只是一片稍微有趣些的尘埃景象。
准提道人开口,声音平和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朝歌城每一个人耳中,直抵心灵深处,带着一种抚平躁动、引人向善的奇异力量。
“商王殷寿,诚意可嘉。贫道准提,应约而来。”
殷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种种情绪,上前一步,身体站的笔直,没有弯腰行礼的意思,只是微微抱拳说道。
“人王殷寿,迎圣人法驾!”
他的声音洪亮,但态度算不上恭敬,反而有种与圣人平起平坐的感觉。
准提道人倒也没有在意,就像是没有看到殷寿无礼似的,淡淡道,“王上不必多礼。因果牵引,缘法使然。今日既来,当有所示。”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殷寿腰间那特制的剑鞘,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但并未点破。
整个朝歌城,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毕生难遇的面圣时刻,沉浸在准提道人那平和却浩瀚如海的气息之中。
无人知晓,在这份极致的庄严与恭敬之下,暗藏着怎样决绝而疯狂的计划。
十万死士的热血正在地下奔流,古老的禁阵符文在阴影中悄然点亮,只待那个注定的信号,便将这看似祥和神圣的一切,彻底撕裂。
殷寿低垂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准提脚下步步生莲,走到了迎仙台上。
百姓们都虔诚的看着圣人,殷寿对闻仲点点头。
闻仲对着准提抱拳说道,“准提圣人,弟子乃是截教弟子。
王想要将您讲道的模样让天下所有人族都能看到。”
“可!”准提似笑非笑的说道。
于是闻仲捏了个法诀,瞬间各处都能看到朝歌的景象了。
“早知道这样,咱们就不用来这一趟了。”戴礼伸着舌头说道。
戴礼本是狗精,即使变成了人形,但这吐舌头的习惯却一时半会还改不了。
“蠢货,亲眼见证圣人讲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袁洪没好气的说道。
准提看闻仲退下,便开始讲道。
“商王请我来朝歌给你们这些凡人讲道,可你们知道何为道?
尊天敬神为道!顺应天意为道!
什么是天?圣人便是天!便是天意!”
台下的百姓们纷纷跪下,孔宣听到这话微微皱眉,他是打心里不认可这话。
但圣人的威压让他很不舒服,让他有种要跪下的冲动。
袁洪看看身边都已经跪下的六个兄弟,心中也是非常的无奈,他感觉自己再坚持一阵,怕是也要跪下了。
圣人真是强大的让人不敢有任何忤逆之心啊。
准提满意的四处看看,他没想到四周竟然还有几人站着。
当然站得最直的正是殷寿。
他宛如一柄大枪似的站着,眼神怜悯的看着四周的百姓。
“商王,你觉得本座说得对吗?”准提语气平和,但圣人的压迫感极重。
殷寿的手一直放在人皇剑的剑柄人,听到这话他大笑了起来。
“尊天敬神?顺天意?
我人族走到今日靠的是什么?
我们一开始与野兽斗,后来与天地斗,我们战胜了他们,这才走到了今天。
凭什么要顺着你们圣人的想法来?”殷寿的声音传到了各处。
现场的准提听得一清二楚!
在东海钓鱼的通天教主听到后摇摇头。
坐在玉虚宫的元始天尊,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
兜率宫的老君,正全神贯注的炼丹,似乎没有听到这话。而娲皇宫的女娲和接引听完,脸上露出了怒容。
“这殷寿狂妄自大,最后难有善终啊。”接引语气里满是慈悲。
女娲没有回答,她神色肃穆。
准提看看手握人皇剑的殷寿,“是那十万人的大阵和这柄人皇剑给你勇气,让你与本座如此说话吗?
殷寿,你的一切算计在我们眼中都笑话。
你觉得杀个圣人就能成人皇了…”
“我其实已经是人皇了。”殷寿打断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