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锤落点,暗金色的筋膜如同被重击的劣质皮革,瞬间向内塌陷!
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散发着浓烈污秽神性气息的暗金色血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裂痕中狂喷而出!
“吼嗷!”
一声暴怒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凄厉咆哮,从王座上的暗影口中爆发。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将天空的金色薄雾都震散了大片。
整个活体金帐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
无数构成宫殿的肉块痛苦地崩解,上面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周围的烂泥怪物更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融化。
巨爪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回缩。
爪心那凝聚的毁灭能量失去了控制,在它自己爪心轰然爆发。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巨爪的掌心被它自己的力量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污秽的金光混合着碎肉和粘液四处飞溅。
格木夫人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狠狠掀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鲜血狂喷。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锤会有如此的威力,心中还以为是张平安的手段。
其实那一锤是实打实她自己的本事。
这一锤能有如此的威力,也只能说是机缘巧合了。
那是格木夫人意志力的体现!
张平安接下来的炼意境便是如此,当然这不是说格木夫人已经有了炼意境的实力,而是她在愤怒和心怀死智的情况下,挥出了凝结着凡人意志的一锤!
此时她手中的战锤早已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就化为了齑粉。但她布满血污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看到了。
在那被她砸裂的筋膜深处,在那喷涌的污秽金血中,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银亮反光。
那是巴特尔从不离身的、镶嵌着狼牙的弯刀刀柄碎片。
它深深嵌入了这怪物的血肉深处。
她的儿子,并非毫无反抗。
他用生命,在这亵渎的邪物身上,留下了属于鹰瞵部雄鹰的印记。
格木夫人觉得自己能瞑目了,原来儿子不是懦夫,他是敢向诡异拔刀的勇士。
“巴特尔!阿妈一直都错怪你了,你是鹰瞵部最勇敢的英雄!”她喃喃着,意识迅速模糊,身体无力地向下方腐臭的泥潭坠落。
“夫人!”石敢当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接住她。
而张平安再次出手了!
活体金帐其实没有遭受多大的重创,力量核心虽然剧烈动荡,但那只是被剧痛刺激的彻底暴怒。
真正要斩杀这东西,还是要靠张平安来。
“就是现在!斩!!!”
张平安再无保留!
他悬停半空,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的脊梁。
体内熔炼的三岳本源之力轰然爆发!
丹田气海中,玄黄剑气如磅礴的大海般沸腾咆哮!
嵩山之韧!恒山之净!泰山之重!
开天辟地!破灭万法!守护苍生!
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尽数融入这一剑!
一道前所未有,仿佛由开天第一缕光所化的煌煌剑光,自他双手之间迸发!
剑光初现,不过丈许。
出手瞬间,迎风暴涨!
刹那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仿佛要将这污秽的苍穹与亵渎的大地一同劈开的玄黄开天巨剑!
剑光核心是奔涌咆哮的暗金熔岩长河,剑身表面是熊熊燃烧、净化一切的琉璃净火风暴!
剑锋所至,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无声撕裂,留下一道横亘天穹,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这一剑,受到了格木夫人的启发。
融合了张平安的意志,带着斩尽世间邪魔的无上意志,朝着那力量核心剧烈波动的活体金帐。
朝着那王座上发出痛苦咆哮的暗影。
朝着那只掌心筋膜碎裂的暗金巨爪,悍然斩落!
剑光落下,看似平淡无奇。
但很快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湮灭,从剑光中迸发而出。
煌煌剑光如同净化污秽的神罚!
所过之处,蠕动的肉块、污秽的金光、哀嚎的灵魂虚影、以及那庞大臃肿的暗影本身。
一切的一切!
都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分解,最后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那坚硬的暗金鳞片,在开天剑锋前如同纸糊。那污秽的神性能量,在琉璃净火下如同沸油!
那痛苦挣扎的灵魂,在玄黄光芒的照耀下,哀嚎停止,脸上露出了解脱的平静,随即化为纯净的光点消散于天地。
王座崩塌!巨爪断裂!
暗影哀嚎着在剑光中寸寸瓦解!
轰隆隆!
整个庞大如山岳的活体金帐,在开天巨剑的斩击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山,从顶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崩溃、消融!
污秽的金光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玄黄光晕弥漫开来。
无数的烂泥怪物发出最后的绝望嘶鸣,身体如同水雾般蒸发。
天空粘稠的金雨被剑光净化,化为带着檀香气息的纯净水汽落下,洗刷着下方污浊的泥潭。
当最后一点污秽的金光在剑尖消散,那横亘天地的玄黄巨剑也随之缓缓淡去。
荒原之上,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光滑如镜的圆形深坑,深坑边缘是被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状结晶。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悲伤。
石敢当抱着格木夫人坠落的身体,落在深坑边缘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格木夫人气若游丝,鲜血染红了她的皮甲,但她浑浊的眼睛却努力地睁开,望向那正在消散的玄黄剑光,望向深坑中心。
那里曾是王座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虚无的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