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用冻硬的尸骸和牲畜骨骼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顶端,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散发着劣质金光的污秽火焰。火焰下方,跪伏着一圈圈部落的幸存者。
他们衣着破烂,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口中念念有词,诵唱着对什么无上金瞳之主的感激,听这破名字显然是某个域外邪神的称号。
这些家伙们狂热的唱着赞歌和祈求。
但他们的身体发生着不同程度的异变:有的皮肤上浮现出暗金色的扭曲纹路;有的关节反向扭曲,如同提线木偶;有的头上生出细小的肉角或脓包。
几个身形格外高大、覆盖着厚厚角质层和暗金纹路的祭司,手持骨刃,正在将一匹奄奄一息的战马拖上祭坛。
骨刃挥下,滚烫的马血浇灌在祭坛的尸骸上,被那污秽的金色火焰贪婪地吸收,火焰随之跳动得更加妖异。
整个部落,如同一个巨大而扭曲向邪神献祭血肉的活体祭坛!
“呕…”石敢当看着那血腥亵渎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铁青。“这些人都疯了吗?!”
“这一路上见过太多疯子了,他们只不过是其中疯得有个性些的吧。”张平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冰冷。
玄黄剑气似乎天然厌恶这些邪神,此时在无声地沸腾、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土地被一种更深入、更系统的邪神意志污染了。
这些草原部落原本对自然、对先祖、对力量的原始崇拜,在绝望和邪神低语的蛊惑下,被扭曲成了最狂热的邪教信仰。
这种信仰如同瘟疫,比单纯的诡异杀戮更具毁灭性,因为它从根子上腐化了人心。
“他们不是疯了,是被那些邪神诱惑着走向了毁灭。”张平安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杀意,“石敢当,准备战斗。这里没有无辜者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祭坛上那几个异变的祭司猛地抬起头,空洞麻木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张平安和石敢当。
他们眼中爆发出贪婪与毁灭的混合光芒,口中发出非人的尖啸。
“他们是神最喜欢的祭品,将他们抓来献给神,便能得到最强大的恩赐!”
“抓住他们!献给无上金瞳之主!”
随着尖啸,整个死寂的部落活了过来!
那些跪伏着的,眼神空洞的信徒们,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动作僵硬却迅猛地朝着两人扑来。
他们的身体在奔跑中发生着更剧烈的异变,指甲暴涨,牙齿外翻,皮肤下鼓起蠕动的肉瘤。
而那些高大的祭司,则挥舞着骨刃,周身散发出混合着污秽金光与血腥邪能的强大气息,如同几头人形凶兽,带头冲锋。
“这些家伙不好对付,咱们一起吧!”张平安对石敢当说道。
不等他说完玄黄剑气透体而出,不再保留。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流光,主动撞入汹涌而来的变异人潮。
嗤!嗤!嗤!
指尖所向,玄黄剑气纵横切割。
那些扑来的变异信徒,无论是皮肤浮现金纹的,还是关节扭曲的,在蕴含着破灭、净化、承载三重无上意志的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剑气掠过,污血未及溅出,便被琉璃净火瞬间蒸发,连同体内那点被污染的神性碎片一同化为青烟。
成片成片的变异信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石敢当看得精神大作,他幻想着有一日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本事。
于是怒吼一声,巨大的斧子带着破灭的沉重拳意,狠狠劈向一个冲来的高大祭司。
那祭司举起覆盖着角质层的骨刃格挡。
铛!
火星四溅!
石敢当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那祭司的骨刃上只留下一道白痕,污秽金光一闪,便恢复如初。
这是一路以来,石敢当遇到过第一个在力气上不输自己的家伙。
他将张平安忽略了,自己何德何能敢和张先生比啊!最开始那场比斗是泰山大地之脉的缘故。
“桀桀!蝼蚁之力!”
祭司狞笑着,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劈来。
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石敢当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他不敢怠慢,将张平安教导的《镇魔拳》拳劲催发到极致,沉腰立马,以大斧为盾,硬撼这一击。
轰!
石敢当再次被震飞,嘴角溢血!
那祭司也被反震之力阻了一阻。
就在这时,一道凝练的玄黄剑气如同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祭司的眉心。
噗!
祭司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眉心一点熔融琉璃状的伤口迅速扩大、碳化。
他周身的污秽金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迅速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攻其眉心!那是他们被污染的核心节点!”张平安的声音在石敢当耳边响起。
石敢当精神一振,怒吼着扑向另一个祭司,招招不离对方眉心。他也不和对方再比拼什么力气,而是冲着这祭祀的要害就去了。
战斗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部落。
张平安如同行走的死神,玄黄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变异信徒还是强大的祭司,尽数化为飞灰。
石敢当则在实战中飞速成长,斧法愈发刁钻狠辣,配合着张平安的指点,也艰难地斩杀了一名祭司。
当最后一个祭司在玄黄剑气下化为灰烬,祭坛上那团污秽的金色火焰发出不甘的尖啸,剧烈摇曳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整个部落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满地迅速腐败的残骸和那座由尸骸垒成的、象征着无尽绝望与亵渎的祭坛。
张平安站在祭坛前,指尖一缕琉璃净火弹出,落在尸骸堆上。
呼!
纯净的火焰升腾而起,迅速吞噬着污秽,散发出淡淡的檀香。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也映照着这片被彻底净化、却也彻底死去的土地。
“张先生,怎么草原上的情况瞧着比关内还惨。”石敢当拄着斧头,喘息着,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痛苦。
他出身山野,猎杀野兽,以前觉得日子很简单。天象大变后,去了泰山获得了大地之脉,却发现自己能做的只有发发光而已。
现在跟着张平安走了一路,越看心里也越是难过。
“绝望、恐惧,加上邪神的低语,而他们似乎更容易被邪神蛊惑。”张平安的声音低沉,“走吧。前面应…一定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