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途,如同在绝望的泥沼中跋涉。他们经过一个又一个被邪神信仰彻底污染的部落。
景象大同小异,扭曲的祭坛、狂热的信徒、变异的祭司。
有些部落甚至发展出了更恐怖的形态,比如将活人与牲畜缝合的半兽人骑士,或是用孩童骸骨搭建的神谕骨塔。
本来多少有些信心的张平安,也开始变得有些忐忑了。
他便化身为无情的净化机器,玄黄剑气所向披靡,一路杀伐,一路净化。
石敢当也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迅速蜕变,他的大斧上沾染了太多污秽之血,却也渐渐凝聚出一丝破灭的煞气和微弱的净化光晕,对《镇魔拳》的领悟愈发深刻。
他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对邪神刻骨的仇恨取代。
终于他们到了鹰瞵部原来的位置,这里成了一片废墟。
张平安呆呆的站在原地,石敢当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悲伤的模样。
“张、张先生?”
“我没事。”张平安说完就走进了这片废墟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本来以为韦十一娘会在这里…
张平安在废墟里翻找着,哪怕他知道这样寻找,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他还是不愿放弃。
“张先生!”石敢当突然大呼小叫起来。
他伸手指着远方,张平安猛然抬头。
远处好像有人,而且看着规模不小啊。
“走了!”张平安说道。他语气里又燃起了希望。
“嗯。”石敢当立刻答应道。
他们走了不久就看到了,一个部落聚居地出现在风雪中。
与其他部落死寂或狂热的景象不同,这部的营地外围,竟竖立着一圈简陋却有效的木质拒马和瞭望塔。
营地内虽然气氛紧张肃杀,却能听到隐约的牛羊叫声和孩童刻意压低的哭泣,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顽强的生活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心,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却纯净坚韧的意念屏障在顽强抵抗着无处不在的邪神低语。
这道屏障如同暴风雪中的一点烛火,虽微弱,却始终不灭。
张平安与石敢当的到来立刻引起了瞭望塔上观察者的警戒,还有惊讶。
自从天象大变后,他们除了自己部落里的人,再也没有见过活人了。
“你们是人?”那人开口问道。
“俺们自然是人了。”石敢当也显得很激动。
“你们认得鹰瞵部吗?”张平安开口问道。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维持着微弱意念屏障的力量核心,让他无比的熟悉。
与三丰真人给他的两道金光一模一样!
他不觉得三丰真人会专门保护鹰瞵部,但如果韦十一娘在这里呢?
“我们正是鹰瞵部!”那人开口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是鹰瞵部!他们还活着!没有被污染!”石敢当激动的笑着。
张平安不明白这家伙为何比自己瞧着还激动呢。
“你们可认得韦十一娘!”张平安直接问道。
“你认得我们神女娘娘!”
神女娘娘?这是什么破名字。
但听他们这样说,张平安便彻底放心了。
“告诉你们神女娘娘,张平安来找他了。”张平安朗声说道。
“稍等!”这个名字在他们部落里也名气极大。
当年有位中原人,一人一骑带着宝音杀穿了黑魔的围杀。
瞭望塔上立刻响起了警戒的号角声!
过了一阵营地大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带着疲惫,却战意昂扬的鹰瞵部勇士策马而出,为首者赫然是身披皮甲手持长柄战锤的格木夫人。
她看到张平安很是惊讶。
她没想到世道变成这样后,他还能活着走到这里。
是了!这个男人总是会给别人带来惊喜。
“张平安!”韦十一娘飞奔出来,直接扑进了张平安的怀里。“我就知道你没事的!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张平安的目光落在韦十一娘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眼中终于柔和了一丝。
他伸手轻抚着韦十一娘的青丝,“我却差点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你伤心吗?”韦十一娘抬起头问道。
“张先生,眼睛都红了!”石敢当在一旁大声的说道。
“很伤心!”张平安正色说道。
“那我死了也觉得值了。”韦十一娘笑着说道。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她腰间那枚散发着纯净白光,与自己身体里三丰真人给的金光,隐隐共鸣的玉佩上。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问这事,两人本来有说不完的话,但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时间。
“咳咳咳!”格木夫人还是那副魁梧的模样,不过瞧着苍老了许多。
“格木夫人,久违了。”张平安抱拳,声音平静,“看来你们这里成了草原上唯一的净土。”
“净土?”格木夫人苦笑一声,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疲惫,“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多亏了十一娘和她这枚神奇的玉佩!若不是她,我们与别的部落不会有什么区别。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部落里说吧。”
风雪在鹰瞵部落坚固的寨墙外呜咽,营地里燃起的篝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热度和光芒。
张平安和石敢当被引到一处最大的毡帐内,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暂时隔绝了外界那无处不在的邪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