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捻着颗东珠拨弄,见张平安他们进来,他抬眼扫了一眼,便继续低眉看着眼前的东珠。
带张平安他们进来的汉子,直接站到了汪直的身后。
汪直一侧坐着个穿熟铜甲的汉子,肩甲刻着徐字,甲叶间漏出猩红里衬,这狗东西便是徐海。
此刻他正用刀尖挑着一块牛肉,刀尖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响。
他嘴角挂着冷笑。看了张平安一眼。
徐海身上斜倚着个女子,月白襦裙外罩着件铠甲,领口滚着金线,发间一支赤金步摇,垂珠却晃着汉式的流苏穗。
这女子便是徐海的妻子王翘儿。
王翘儿倚着徐海,手中却正拨弄三弦。她倒是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张平安一番。
“这种小白脸长得好看,但不管在床下还是床上的功夫,都不如老子!”徐海说着狠狠的在王翘儿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结果没想到王翘儿一巴掌抽在了徐海的脸上,大厅众人都像是没有看见似的。
徐海只是笑了两声,什么反应都没有。
坐在汪直身边另一侧的是个阴测测的汉子,那汉子自顾自的喝着酒,好像大厅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华山派的张平安,我虽然久居海外,但多少还是听过你的名号的。”汪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东珠。“我很好奇,你华山派怎么也想做海贸了?
海上风浪大,张平安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抵御风浪呢?”
“做买卖的事情倒是不急,我只是好奇,你们这帮家伙不会和倭寇有什么关系吧?”张平安打量着他们说道。
张平安说完整个大厅顿时一静。
徐海、王翘儿、陈东一起看向了他。
徐海嘲讽的看着张平安,陈东狠狠的将酒杯一放,王翘儿则是开口问道,“张大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汪船主,他们是倭寇吗?”张平安继续问道。
“张平安,你在这里也敢猖狂!”徐海起身怒喝道。
“坐下!”汪直开口说道。
但徐海没有坐下的意思,反而对着汪直说道,“义父,这家伙根本不是来做生意的!
咱们何必再给那什么华山派面子呢。”
“汪船主,你这义子很不给你面子啊。”张平安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
听到这话汪直笑了起来,“张平安,你少挑拨离间。
徐海!坐下!”
见汪直这样说,徐海这才不服气的坐下了。
“义父,海哥就是这种性子,您莫要见怪。”王翘儿起身对着汪直解释道。
汪直笑着点点头,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
但他眼底的忌惮,还是若隐若现。
最后他们又看向了张平安,汪直最终开口说道,“张平安,你这海贸的买卖做不了了,我说的!
今日你来我船上,是客人。
我让你平安下船,但若是下次再在海上遇到,我便将你扔进海里喂王八!”
不等张平安有反应,吴小蛟顿时大怒。
但张平安四处看了看,最后他却开口说道,“那我很期待,咱们的下次见面!”
于是张平安和吴小蛟走出了阁楼,之前带他们进来的汉子,将他们送出去了。
这汉子现在觉得张平安只是徒有其表,他很上嘴脸的说道,“下次若是再遇上,我便将你亲手扔海里!”
不等吴小蛟说什么,张平安直接带着他回去了。
那汉子见张平安飞一样的离开巨舰,心中也是惊讶不已。只觉得这家伙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何刚才连几句狠话都不放呢?
他低头一看,这家伙走得太急,甚至连自己的剑都没有拿,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嘲讽。
他以为张平安被吓得甚至连剑都忘了拿。
回到自己大船上的吴小蛟也是一脸的愤慨,主辱臣死。若不是担心坏了张平安的大事,他刚才一定要杀人。
“怎么了,师父!”林平之看着吴小蛟的模样,心中明白今夜的出行应该不怎么顺利。
“一帮跳梁小丑而已。”张平安笑着说道。“小蛟,咱们的人手能将这艘巨舰开回去吗?”
此时海面上一共两艘巨舰,一艘是汪直的五峰楼,还有一艘则是徐海的飞鲸号。
吴小蛟咽咽口水,他最后点点头说道,“能!”
“恩公,需要我们做什么?”吴小蛟激动的问道。
刚才张平安在五峰楼上没有动手,主要是担心吴小蛟。
那船上的构造张平安实在是不熟悉,担心无法护着吴小蛟周全,想来那船上应该还有不少的火铳。
所以张平安这才耐着性子,将吴小蛟带下了船,那船上有不少水手瞧着应该就是倭寇。
张平安便也没有和汪直再聊什么的心思了。
他现在只想诛海盗,杀倭寇了!
张平安他们离开后,徐海便对汪直说道,“义父,咱们称霸四海,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你想如何?”汪直看着义子问道。
他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了徐海了,这义子野心越来越大,汪直自己有时候都不愿与他起冲突。
“义父,我去飞鲸号了!我要将那张平安和他的船一起碾碎!”徐海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陈东和王翘儿一起跟着他…
汪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无奈。
若是二十年前,张平安今日下不了他的巨舰。徐海也不敢如此无视自己!
但自己现在老了,不想在大海上再继续漂泊,在倭国做土皇帝也没有什么意思,他更想回到大明。
今日与张平安相见,主要是听说江湖上这华山派现在声势很大,本想结个善缘,没想到这张平安竟然如此态度。
看来想回归大明,还要从官面上找关系啊。
“恩公,吴大!那艘巨舰冲着咱们来了!”有船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