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门户?
金吾殊眉毛往上挑起,他作为天下有数的高手,自然晓得从古至今,凡境十二变炼神就是人间顶峰,再难更进一步。
回看千秋,岁月悠悠,破碎虚空,飞升成仙者寥寥无几。
哪怕是四大武道圣地的执牛首之人,大多含恨坐化,寂灭而去。
飞升登仙,乃无数跻身凡境十二变的炼神宗师,其寤寐求之,痴想热望之事。
可纵然前仆后继,无惧粉身碎骨,也无几人可以做成。
“红日法师欲要登仙?”
金吾殊心头震动,面露惊色。
大雪山凭借那口“大无相观生灭碗”,每任接替上位的大法师,都是凡境十二变的炼神宗师。
经过累世积攒,底蕴日益雄厚,代代相传至今,已是当之无愧的旷古第一。
尤其这代的红日大法师,其人二十二岁就得灌顶,步入凡境十二变。
随后下山行走,丈量关外,被誉为驻世活佛,广受信众顶礼膜拜。
等到三十七岁,踏进关内,分别与指玄观、摩天崖、灵鹫宫的绝巅人物激烈论道,皆占上风。
由此奠定天下第一人的位次。
若非如此,如同一盘散沙的关外百部,哪能在短短百年之间统合一体,养出十几万铁骑精兵,势如破竹杀进关内,夺了大业的江山基业。
“不错,我师功参造化,炼神圆满,日夜参悟天意。
他老人家在三年之前感悟机缘,故而遣我下山。”
桑吉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不自觉就有亲近之意。
坐于上首的金吾殊稍稍屏息,心知这是大雪山的秘传武学,《变天击地大法》所致。
这门盖世神功另辟蹊径,不修肉身皮囊,不养筋骨气血,转而挖掘精神奥秘。
但凡习练成功,便有种种特异能为,比如双目摄魂夺魄,又或者气质蜕变,不知不觉间就能取信于人。
倘若练得大成,超然众生,举手投足便如在世神佛,一人可叫百万之兵不战而屈。
坐拥二十万边军的吴长贵,据说就是被大雪山这门奇功迷乱心智,这才大开城门迎黎阳入关。
金吾殊紧守精神,正色问道:
“大法师登仙的机缘,莫非与上神降世有关?”
桑吉颔首回道:
“不错。自古以来,凡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武林神话,无不与上神发生牵扯。
但千秋岁月一晃而过,上神不再履足凡界,销声匿迹。”
金吾殊瞬间明白,当初大雪山命陛下留下大业宗亲的用意。
摩天崖封山百年,灵鹫宫缥缈无踪,普天之下,能够寻得上神的“机缘”,只有大业!
“难不成,黎阳驱兵入关,捣毁大业国祚,也是因为这个?”
金吾殊暗忖,不由地背后发寒。
执掌武道圣地的炼神大宗师当真莫测,言行皆有深意。
这位镇北大将军眼皮低垂,迟疑出声:
“倘若上神降世,必然要助大业皇族光复河山……”
桑吉好像早有预料,缓缓道:
“大将军无需忧虑,大业与上神无非存着一段因果的香火情,大雪山自有办法化解。”
听见桑吉信誓旦旦,金吾殊略微放宽心,转而岔开话题:
“久闻大雪山诸多武学奇功之中,有一门相术,号称观面断凶吉。
老夫六十有九,已近古稀之年,想请桑吉法师为我断一断,还有几年清福可享。”
桑吉欣然应下,侧目望向精神矍铄,气血蓬勃,全然不似衰朽老者的金吾殊。
那双如同碧蓝海子的清澈眸子闪烁几下,轻声道:
“相面断命,有‘贵、煞、奇、古’四样。
大将军前半生征战沙场,战无不胜,此为‘煞’相。
位极人臣,获封爵位,世,深得陛下信重,赐下丹书铁券,此为‘贵’相。”
金吾殊抬手捋须,面露自得之色,想他从一介卑贱羊倌,步步为营走到而今,称得上一句“男儿建功业,不负八尺躯”。
“凡夫俗子,四相得一,把握际遇,便能摆脱庸碌,出人头地。
大将军带煞沾贵,命中注定要一飞冲天。”
桑吉那双眸子渐渐深邃沉静,气息也略有变化。
金吾殊并未觉察,反而笑着追问:
“敢问桑吉法师,老夫余寿几何?”
他虽只是凡境十变,却久经战阵,砥砺磨练破军真形,早已半只脚踏进十一变。
若非年纪老迈,气血不复鼎盛,难以冲关,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
但在获封爵位,赐大将军名号后,金吾殊不遗余力搜罗种种益寿延年的天材地宝,身子骨始终保持旺健,活到百二载绝对不成问题。
桑吉答道:
“我观大将军寿数,当为六十九。”
金吾殊当场怔住,旋即将眉头皱紧。
到底是尸山血海拼杀出来的大将军,未曾失态勃然大怒:
“桑吉法师的意思是,老夫今年要遭横祸,有性命之危?”
桑吉摇头,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