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异隔江观人,神识扫过被称作黎阳双龙之一的拓跋隆,以及指玄观当代传人燕飞。
“与牵机门内峰弟子相差无几,倘若对上许阎、韩隶,还未必能够稳赢。
不过他们修炼气血,体躯强横,倒是做‘人材’的好料子。”
姜异若有所思,【聚窟洲】遗留着前古魔修,但他并未搜寻到丝毫踪迹。
难不成凡界乃一处“资材地”?
所谓凡境十二变,皆为豢养之物?
“这么说来,历代破碎虚空的‘飞升’之人,只怕下场堪忧。”
姜异略作思忖,随后开始端详大龙江面的三方对峙。
看到盛海龙的首级,燕飞眸光微动,猛然凝住。
再望向让江水直立,云气下垂的那袭身影,面上多出几分惊异之色。
凡境十二变,炼神大宗师?
这位指玄观传人有些不敢置信。
原因无他,姚云是个生面孔。
且委实过分年轻了!
哪怕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没可能不声不响,瞒过天下耳目,步入凡境十二变?
“上神?你是哪家圣地的传人?竟敢假冒上神使者?!”
拓跋隆不愧为黎阳人杰,迅速平复心境,冷声道:
“盛海龙虽为关内人,却也是我黎阳重用的大材,更是镇北大将军的义子,受过陛下嘉许的朝廷命官。
无论你来历为何,当众袭杀盛海龙,等同谋反大罪!
上天下地,没人可以救得了你!”
这字字如惊雷,回荡在大龙江面。
姚云闻言不禁发出嗤笑:
“井底之蛙,见识短浅!我乃大业皇族血脉,如何做不得上神使者?”
此言一出,燕子矶方圆数十里仿佛巨石砸落,惊起百丈狂澜。
大业余孽?
拓跋隆面皮抖动,万万没有料到这女子,竟有着皇族血脉。
“大业宗室之中,天赋出众者都被料理干净。
余者大多资质平平,庸碌无德,圈养在‘前朝宗人府’……从哪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位?
再有一点,大业许久不曾出过上神使者,哪怕继承大统的嫡系贵胄,也完不成‘受身奉请’。”
相较于拓跋隆的诧然燕飞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泛起喜意。
他此番下山,公然寄帖给大将军府,为的就是寻一大业皇族遗孤,将之带回指玄观。
也算了却上神与大业之间的前尘因果。
而今姚云现身,简直天公作美。
“你真是大业皇族遗孤?”
燕飞从袖内取出一支线香,两指轻搓将其点着。
缕缕青烟凝而不散,如同浮云飘向那女子立身方向,化为玄鸟形状。
确认无误,燕飞心下微微一动,如果大业皇族成功施行“受身之法”,奉请上神下界。
那么,天下大势必定动荡,甚至波及四大圣地!
倘若指玄观出山辅佐这个女娃,驱除黎阳,重整河山,可谓只在翻掌之间!
“这是大好机会……”
燕飞负手而立,心念电转,气机陡然大变如同大潮升涨酝酿狂猛之势。
俨然是要与姚云联手!
“指玄观、大业皇族、上神使者……”
拓跋隆紧紧擎住殷红大枪,心头狂震不已。
如果此女确为大业皇族遗孤,那么上神使者的身份搞不好也非虚假。
“天外上神……降临凡间了?”
拓拔隆眸光愈发冷冽,胸中杀意暴涨。
上神那是何等存在?
只手遮天,篡改天下,左右大势的当世神话!
俯瞰万里河山的四大圣地,其来历追根溯源,皆与上神有关。
大雪山至今还供奉着上神的一只法碗,名为“大无相观生灭碗”。
代代大法师圆寂坐化之前,都会把毕生功力注入其中,好为接替者灌顶。
正是因为了解圣地之强,才会愈发敬畏上神。
哪怕数百载都不曾有上神踏足凡界,众人听得这二字,依旧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上神使者,她能做得,旁人也可以当。”
拓跋隆胸口起伏,缓缓积蓄内息。
上神只是与大业皇族结下因果,而非某一人。
如果他能除去此女,纵然上神迁怒,无非取走自己性命。
但没了此女,黎阳就有转圜余地。
拓跋隆再明白不过,倘若大业皇族遗孤得了上神钦点,即便只有一人也可重整河山,必须除掉此女!
让上神再择受身之人,再行奉请之仪。
诸般杂念一闪而过,那杆殷红大枪如怒蛟昂首,倏地炸开气浪,杀向姚云!
大龙江面下沉数尺,水波浪涛被层层排开,深深陷出十丈大坑!
燕飞心有所感,立刻转动三尺青锋,意在施以援手。
尽管拓拔隆与盛海龙并称黎阳双龙,于外界眼中不分伯仲,皆为人杰。
但前者其实要稳稳压过后者一头,绝对不容小觑。
姚云能斩盛海龙,可到底年岁小、阅历浅,生死一线之间难免失去方寸。
燕飞念闪之间,三尺青锋铿锵作响,破开大气,欲要阻住殷红大枪的迫人锋芒。
“指玄观想要被夷平不成!你家观主李相移已是冢中枯骨,还敢张狂!”
拓拔隆早有预料,凝聚十成功力的大枪陡然增速,竟是化作一线厉芒,生生撞开燕飞的三尺青锋。
“燃血秘经?”
燕飞只觉内息奔腾翻滚百骸,气机微微凝滞,剑势顷刻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