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头端坐一人,身高九尺,身披甲胄,大氅如墨,与那头黑发一同猎猎飞扬。
一杆殷红如血的大枪竖立在旁,仿佛三军帅旗,散发杀伐之气。
此人甫一出现,绵绵细雨顷刻蒸发,好似不能近身。
“拓跋隆来了!”
“黎阳双龙,已至其一!”
“这等气势,莫非已经步入凡境十二变,炼神之境?”
拓跋隆的孤身前来,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惊呼。
“燕飞,你既来到镇北道,缘何不敢见我?”
拓跋隆眸光冷冽,声音如炸雷落下,回荡方圆千丈之地。
大龙江水翻滚不休,浪花飞溅,惊涛拍岸。
燕子矶上一众高手皆被震得气血紊乱,双眼发黑,似要昏倒。
“这便是黎阳双龙之一的拓跋隆?已经是十变大圆满!”
耶律洪倒吸一口凉气他若上前未必是一合之敌。
“拓跋隆修炼‘破军真形’,武功越高,气势越盛,所向披靡,境界稍逊于他,与之对峙,往往连斗志都提不起来。”
完颜采清楚知晓底细,破军真形号称天下十大神功之一,端的厉害。
“燕某有屠龙之技,岂会畏惧你这条小虫。”
拓跋隆话音散尽,一袭青衫脚下踩着细细芦苇,随波逐流也似,缓缓出现在大龙江上。
赫然正是指玄观传人,燕飞!
其人年约三十面容平平无奇,唯独一双深邃眼眸极亮,似能映照世间种种。
当世两大高手齐聚大龙江,神意碰撞之下,滚滚浪涛激荡,不断地炸开。
“盛海龙呢?”
耶律洪有些奇怪,镇北道可是他的主场,怎么拓跋隆与燕飞都到了,还不见那位大将军义子?
“闲话少叙。”
拓跋隆缓缓站起身,右手握住那杆殷红大枪,将其提在掌中。
“指玄观是不是要谋反?”
燕飞神色从容,姿态飘逸,好像随时都要腾空而去。
“谋反?指玄观乃上神法脉,此界天地都管不着。
黎阳不过关外之国,真以为自己统摄万方,天下景从么?”
拓跋隆怒喝一声:
“大胆狂徒,竟敢无视朝廷!信不信我带兵踏平指玄观!”
燕飞淡淡一笑:
“大业皇族无许可,都进不去指玄观,你便有百万控弦之士,能够移山填海,也未必见得着指玄观的门楣。”
两人言辞犀利争锋相对,神意彼此撞击,让周身百丈之地,仿佛升起无形气墙。
水流奔涌,浪花飞溅,被挤压到四面八方。
“燕某本想剑斩黎阳双龙,可惜迟迟未见盛海龙,只能先让你领教指玄观的‘飞仙真形’了。”
燕飞双眸愈发明亮,青衫猎猎飞扬,周身毛孔涌出雄浑精气,体躯似在发光。
锵!
如有龙吟!
腰悬那口三尺青锋悍然出鞘,其人随着剑光纵身跃起,宛若乘风御剑的绝世飞仙!
指玄观的“飞仙真形”,乃是参照临摹那位天外上神,绘得万分之一的神韵。
燕飞陡然催动功力,如谪仙临尘,气度不凡。
三尺青锋将大龙江面生生割裂,分出数丈之深!
“指玄观不过徒有虚名,除去出过四代炼神宗师,此后再无十二变。”
拓跋隆大氅向后飞扬,殷红大枪笔直朝天刺出。
一道白线横过长天,快若电光石火,恰好抵住燕飞的三尺青锋!
金铁交击的刺耳强音骤然席卷,浪涛纷纷炸碎,漫天水汽弥空。
拓跋隆所立足的那叶轻舟,不由自主向下一沉,随后化为齑粉。
燕飞发出的绝世剑光无法寸进,渐渐消敛,只能撤身而回。
这两人初次交手,竟是斗了一个不相上下。
“如果盛海龙在旁压阵,或者与拓跋隆一起出手,说不定真能把燕飞留在此地。”
耶律洪无比惋惜,拓跋隆独斗指玄观燕飞,场面上还是略有逊色。
“不愧是四大圣地走出来的传人……”
拓跋隆面色凝重,踏水而立,那杆殷红大枪倒提在手。
他与燕飞看上去斗了个平分秋色,但对方掌握着“飞仙真形”,体躯宛若熔炉,疯狂炼化天地精华。
久战之下,自己必败!
“盛海龙为何还不出手?”
拓跋隆亦是心头泛起疑虑,他大老远从京城跋涉千里,赶到镇北道,乃遵从太子之命,同盛海龙联手诛杀指玄观传人!
哗啦啦!
就在拓跋隆不解之际,整座大龙江水缓缓上升,好似四面铜铁浇铸的高耸城墙。
不仅把他和燕飞,乃至聚于燕子矶上的众人纷纷围在其中。
“这是?”
拓跋隆看向燕飞,却见对方也是微微皱眉,显然并非他的手笔。
长天好似传来惊雷,一连串炸响开。
隐隐可见一道身影快速逼近。
云气滚滚下垂,江水层层立起!
须臾之间,英姿飒爽,眉宇凌厉的姚云现身。
她冷眼扫过拓跋隆、燕飞,这两位当世高手曾是自己此生仰望的顶尖人物。
如今却感觉……
“不过如此罢了!”
姚云眸光冷冽,心头那份对上神的皈依膜拜再深数分。
她抬手掷出一物,任由其跌落水中,染出一片血红。
离得稍近的拓跋隆注目看去,随即脸色大变,泛出惊容。
赫然是盛海龙的首级!
“奉上神之命!诛除金吾殊,极其党羽!”
姚云字字铿锵,冷例如剑。
一时间,满场俱寂!!
……
……
“武火之材,气数暴涨了。”
端坐水府的姜异睁开眼,隔空作壁上观。
“果然,子午火要用命数、气数作引子,才能勾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