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国,你们来了啊,火炭叔在房间里等你们。”
陈渔跟着阿爹来到三叔公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色古朴的老式雕花床。
上面带有木柜子,且雕刻大多数为蝙蝠、石榴和松竹,据说家里现在有这种床的,当年十有八九都是地主。
其实陈渔一直很怕这种床,觉得特别阴森。
(大致是这样)
当年他们陈家在平岚岛确实算是比较有钱的,也是最早有船的那批人。
像这样的床,阿嬷家也有一张,小时候,有次跟阿嬷一起睡,压根就不敢闭眼。
结果第二天就发高烧了,打那以后,陈渔再也不敢睡这种床。
二叔公原本也有一张,好像前几年有人来买,二叔公直接就给卖掉了。
木床旁,站着几个比陈渔小几岁的年轻人,这些人也都是他的堂弟。
大个点的叫陈平金。
小的那个叫陈顺利。
他们两个虽然是玉金叔的孩子,可从小就跟着三叔公长大,更听他的话。
三叔公住院的这段时间,也都是他们两个在照顾。
陈平金轻声说道:“阿公......有国阿伯,还有陈渔来看你了。”
床上瘦骨嶙峋的老人睁开眼,示意家里的孙子将他扶起来。
等老人坐起身,陈渔瞥了眼后,心疼到不忍细看,明明几个月前,三叔公还那么健朗,甚至还跟他们一起喝酒。
转眼间。
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感觉就像吊着最后一口气。
三叔公咳嗽了几声,抱歉说道:“有国,真的很抱歉,我那两个白眼狼儿子,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其实也没影响到啦。”
三叔公苦笑了声,他那两个傻儿子,坏招烂招都用尽,结果搬石头砸自己脚,别人是都赚到钱了,就他们亏到姥姥家,真是蠢到家了。
可这些手段,他并没有特别反对,毕竟捕鱼抢地盘是很正常的事情。
以前海蜇季时,他也很想把小海屿围起来自己捕捞。
真正让陈火炭生气的是,他这两个傻儿子,连自己人是谁都不知道,居然联合外人把渔业队的老船员都给踢走了。
“我上辈子是造什么孽,怎么就养出这两个憨大呆来。”
一想到这,陈火炭就气到胸口疼,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陈平金赶紧轻拍他的背部,并说道:“阿公,医生都说了,让你好好养身体,不要随便生气。”
三叔公怒道:“原本就没剩几天时间,连生气都不给生气的话,我还不如一开始就死在医院里,赶紧把我的烟斗拿过来,我现在就想抽两口。”
“阿公,医生说你以后都不能抽烟。”
“医生说啥你就信啥,我刚到医院,他们还说我不行了,现在不还活蹦乱跳。”
听到这话,陈渔不禁笑了声,三叔公半只脚都已经在棺材里,可脾气还是这么大。
“平金、顺利,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们有国伯商量。”
等他们走了后,三叔公对着他们两个说道:“赶紧先给我根烟抽,一个多月没抽烟,都快给憋死了。”
陈渔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来,三叔公立马就抢了过去,“怎么给烟不帮忙点火啊。”
陈渔坏笑道:“还是要听医生的,这烟你闻一闻就好,真不能抽。”
“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坏!”
三叔公用力闻了两口后,直接把香烟夹到了耳廓上,突然严肃了起来。
“有国,你觉得渔业队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阿爹听到这话后,也沉默了很久,相当委婉说道:“我早就离开渔业队了,渔业队的事情,应该由股东大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