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骂道:“你也不是个好人,你以前年轻那会,还挺有主见的,敢拼也敢说,现在就是个和稀泥。”
阿爹苦笑了声:“我也不年轻了好不好,都五十多岁了,和稀泥也很正常的。”
三叔公愣了下,看向陈有国时,这才发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满头白发了。
三叔公看向陈渔。
“你小子,打小鬼点子就多,换你来说看看。”
陈渔嘿嘿笑道:“三叔公,我要真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肯定不会生气。”
“那我可说了啊。”
“赶紧的,磨磨唧唧。”
陈渔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本正经说道:“三叔公,我觉得现在的渔业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刚好趁这个机会解散了。”
听到这话的陈有国,不禁皱眉起来:“三叔,还是别听陈渔在这瞎说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三叔并没有表现得很生气,反而相当平淡问道:“小渔,你说说,渔业队为什么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陈渔笑笑:
“三叔公,这种事情,你自己其实比我还清楚,还用我来讲吗?”
三叔公看了陈有国一眼,有点嫉妒地说道:
“真是不公平,你们家一个个都精得跟什么一样,而我们家全是憨大呆,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陈渔当场臭屁道:“三叔公,我们家也没都那么聪明,也就我跟我妹比较突出点,像我那几个哥,脑子就不是很好。”
陈渔刚说完,直接被他爹狠狠打了下头:“你是不是想造反,连我都敢骂。”
三叔公嫌弃道:“有国,你确实没你家老四聪明。”
可刚说完,三叔公又咳了两声,缓缓说道:“时代是真的变了,公社大队没了,渔业队也没了,往后的日子,就是个体奋斗的年代。”
陈渔竖起大拇指。
“三叔公,你这总结一针见血,要是年轻那会就走仕途,现在至少也是个厅级干部。”
“少在这里拍我马屁,我这渔业队长,还是你爹不想干,才让我捡到的。”
“赶紧把火给我,趁平金跟顺利还没进来,让我先抽上一口。”
“没用的,那两人趴在门口偷听呢,就是怕你偷偷抽烟。”
陈渔说完,他那两个堂弟推门进来,苦口婆心道:“阿公,医生真说了,你要抽烟的话,腿真有可能会发炎的。”
三叔公急起来,直接骂道:“你们两个,怎么就跟你爹那个憨大呆一样,就不懂得变通呢?”
......
陈家父子离开三叔公家后,没过几天,村里就正式传出渔业队解散清算的消息。
三叔公非常强硬,先前大队长刘国栋牵头组建的新渔业队不算数。
那些新股东全都让他们退钱退股,另外渔业队的资产,那三条船,五条舢板,三副拖网,还有一大堆捕鱼用的地笼、粘网、延绳钓都会拿出来拍卖。
卖掉的那些钱,则会平分给渔业队原本的那些股东。
村民听到这个消息,就像炸开了锅,每家每户都在讨论。
且有不少人盯着渔业队那三条大船,还有五条舢板。
毕竟现在买船的话,还要等很久,可现在要是能拍到渔业队那些船,立马就变成船老大。
且接下来,这几个月都是大渔汛,下个月就是巴浪鱼和青花鱼的季节。
下下个月是马鲛鱼和梭子蟹,还有午鱼跟大黄鱼,十月底,鲈鱼还会洄游到他们这。
只要把船拍下来,从下个月开始,各种渔汛会持续到过年那段时间。
虽然大家都在可惜渔业队就这样解散了,可却有不少人已经偷摸摸跑去借钱,甚至还有人去镇里的储蓄所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