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ssica刚走到餐桌旁，一眼瞥见满桌好吃的，当即斜睨了儿子一眼。
“你瞧瞧，每次来外婆家，都给你备下这么多好吃的，你还总不乐意来。”
李明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被老妈这话臊得有点不好意思，凑到身边用脑袋轻轻撞了撞老妈。
“哎哟……臭小子，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Jessica捂着肚子退开两步，故意装出疼得厉害的模样。
李明灿赶紧伸手拉住老妈让她坐下，又拿起一块土豆饼塞进老妈嘴里堵住后面的话。
老两口笑眯眯地看着母子俩打闹，眼里满是慈爱。
李青山拿起小碗，给Jessica盛了一小碗牛肉汤递过去。
李静淑见女儿自然地接过碗，悄悄和老伴对视一眼，两人都慢慢笑了起来。
从这细微的举动里，她看得出来女婿在家定是疼极了自家女儿，往往就是这些不经意的小细节，藏着最真实的相处模式，显然是平日里常做，才会这般自然随意。
“走了，出去买菜，顺便逛逛。今天吃饭的人多，得多买点菜。”
老郑头坐了一会儿，轻轻拍了两下桌面，缓缓起身招呼老伴。
李青山望着老两口，刚想说点什么，Jessica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掺和。
“我去送送。”
听他这么说，Jessica才点了点头。
李明灿见爸爸起身，有样学样地跟着站起来，也想去送送外公外婆。
老郑头瞅见外孙和女婿跟在身后，笑了笑，开口道：“人老了，就得动弹动弹。我每天上午都要出去走走，不然骨头会生锈的。”
李青山和儿子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跟着往门口走去。
出了门便是电梯，这栋楼是一梯一户，没有门禁卡电梯根本不会停。
老两口在电梯口换上厚实的保暖大衣，拉着个露营用的四轮小拖车进了电梯。
李静淑转身挥挥手：“进去吧，就在小区门口，很近的，一会儿就回来。”
李青山带着儿子给二老鞠了一躬，等电梯门合上，才转身回屋。
父子俩回到餐桌旁坐下，继续安安静静地吃饭。
Jessica看着爷俩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乖？”
李明灿没说话，只是朝老爹那边指了指。
李青山抬眼瞅了瞅娘俩，也没作声。
Jessica看向儿子，问道：“怎么？你爸骂你了？”
李明灿点点头。
李青山立刻抬头，没好气地说道：“小兔崽子，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哼……”李明灿把头一歪，狠狠往嘴里塞了两个饭卷，既不解释也不搭话。
Jessica一看儿子这架势，就知道准是李青山数落了孩子几句。
“你也别总说他，他在这儿这样，我爸妈其实乐意得很。他们就喜欢孩子依赖着，享受照顾明灿的感觉。孩子不是不懂事，是故意逗老人开心呢。”
“我知道，这我还看不出来？但我既是女婿，又是当爹的，有些话该说就得说，态度得摆出来。你看我真跟他较真了吗？”
李青山哪能不明白老两口对儿子好的缘由，疼孩子那是一点不掺假，再者两个女儿常年不在身边，心里多少空落落的，便把所有疼爱都给了明灿这个外孙。
可作为女婿和父亲，该有的分寸得有，哪怕是表面功夫，该做也得做。
这是人情世故，就算翁婿亲如家人，该讲究的也得讲究。
李明灿虽说聪明，却还没琢磨透这些弯弯绕绕，毕竟他不到想这些的年纪，但听老爹这么一说，才懂得老爹为什么要说他几句。
李青山见儿子眨着眼睛盯着自己，指了指满桌菜，说道：“你吃啊，看我干什么？这些都是给你做的，你吃得越香，你外公外婆就越开心，放开了吃。”
“噢，好。”李明灿低下头，立刻狼吞虎咽起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Jessica看得直咧嘴。
李青山吃得也快，比儿子还利落，一个土豆饼直接塞进嘴里，嚼两下就咽了。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中午我来做饭吧，让二老歇歇。”
Jessica早就吃饱了，正坐着看爷俩吃，闻言点了点头：“行啊。我爸妈倒是能吃点辣的，但吃不了太辣，哎…算了，最好还是别放辣。”
李青山点头道：“行，我知道了，等会儿看菜再说。”
“老爸，别做辣的，我不吃辣。”李明灿举着手喊道。
李青山看了他一眼，说道：“知道了，我有数。你一会儿干什么去？”
李明灿朝房间一指：“先学习一会儿，然后打游戏。”
“学习？学什么？你不是把高中课本都学完了吗？”李青山说着，看向Jessica。
Jessica摇摇头：“你看我干什么？他学的那些东西，我连看都看不懂。”
李明灿看看爸妈，解释道：“半岛这边的我都学会了，现在学的是国内的初中和高中课本。我在网上报了班，得好好学，以后回去参加高考用得上，得提前准备。”
“干得好，你做事我放心…”李青山满意的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了句。
儿子很会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学习，他基本没操过心，单这一点，他都想回山门烧柱香，感谢谢祖师爷的保佑。
Jessica站起身，朝阳台那边指了指：“过去坐会儿吧。”
“嗯。”李青山放下筷子，跟着她往阳台走去。
李明灿见爸妈走到阳台，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边吃边刷视频。
……
Jessica坐下后，又起身问道：“你想喝什么？”
“只要不是咖啡，什么都行。”李青山宁可喝白开水，也不碰咖啡。
“你这人真怪，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讨厌咖啡。”
“那玩意儿是喂牛的，我喝不来。”
“你闭嘴，讨厌死了……”
Jessica听了这话，狠狠捶了他两下，因为她自己偶尔也会喝两杯。
李青山揉了揉胳膊，小声嘀咕：“那玩意儿苦不拉几的，有什么好喝的……”
还好Jessica已经回屋了，不然听见这话，他少不了再挨一顿捶。
几分钟后，一杯乌龙茶放到了李青山面前。
“我看看，你喝的什么。”李青山探头往Jessica杯子里瞅。
“不告诉你，滚……”Jessica咬着牙，费力地把他的大脑袋推开。
“看看嘛，这么小气干嘛。”
“哼！偏不给你看。”
李青山讨了个没趣，只好慢悠悠喝起茶来。
Jessica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问道：“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每次见我爸，都显得这么尴尬呢？”
“我哪知道，可能是心虚吧。”
Jessica被他这直白的话逗笑了。
李青山被笑得有点恼羞成怒，嘀咕道：“你以为就我尴尬啊？你爸不也一样尴尬？”
“呀……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说话，把关系缓和缓和吗？”
“我是真没办法，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弄。但我跟你妈相处，就一点不尴尬。”
Jessica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还用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呗。”
“唉，就这样吧，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李青山真不喜欢琢磨这事，说到底还是他心虚。
他最怕的就是老丈人突然开口问起他和两个女人的事，到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Jessica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等老爹自己想通。
她知道李青山已经用各种方式主动缓和关系，可翁婿俩就是处不到一块儿去，她心里清楚，主要原因还在她爸身上。
谁家闺女遇上这种事，心里能没想法？所以只能等老郑头自己释怀了，翁婿关系才能真正缓和。
两人默默喝了会儿茶，李明灿吃完后过来看了一眼，就自己回房间了。
孩子刚进屋，李青山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清来电号码，挂断后起身道：“我下去一趟，孩子送过来了，我去接一下。”
“嗯。”Jessica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大门，才收回目光。
“哎……头疼。”
她对老爹和李青山之间的关系是一点辙都没有，该做的工作早就做了。
虽说每次见面，翁婿俩看着挺融洽，可身边人都能感觉到，有股尴尬的氛围一直围着他俩。
没等多久，李青山就抱着两个孩子上了楼，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姆推着婴儿车。
Jessica回头一看，直眨眼睛。
李青山朝身后摆摆头，解释道：“中午在这儿待一上午，下午就送回去。这俩小家伙现在会走了，免得到处跑，照顾不过来。”
Jessica听着解释，点了点头。
李青山走到阳台，把怀里的老四递给Jessica，自己抱着老三。
Jessica回身指了指一间客房，让保姆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下，有事再叫她们。
两个保姆推着婴儿车进了房间。
李青山嘴角带笑，对着怀里的儿子挑了挑眉，被抱着的老三居然学着老爹的样子，两条小眉毛一起动了动。
“哈哈哈哈……”
孩子这一动，把李青山逗得哈哈大笑。
他怀里的小家伙见爸爸笑，也跟着咯咯直乐。
父子俩这一笑，可把Jessica忙坏了。
她怀里的老四听到笑声，一个劲地要转身看，可小家伙分量不轻，Jessica抱着本就费劲，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累出一身汗。
李青山伸手道：“给我吧，看你这么抱着怪累的。”
老四侧着身子看见爸爸伸手，也哼哼唧唧地朝他伸出小手。
Jessica吃力地站起身，把孩子递到李青山怀里，还轻轻拍了女儿一巴掌：“小东西，没良心，只要你爸不要你妈了？”
老四一到爸爸怀里，就跟着哥哥一起笑，小手小脚蹬个不停。
Jessica把椅子挪到李青山身边坐下，也跟着逗孩子玩。
李青山提醒道：“你打个电话问问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别等他们回来了，这俩小家伙睡着了。”
“嗯，我问问。”Jessica拿起手机起身走开，因为她要是不走，两个小家伙看见手机准要抢。
电话打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就挂了。
“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十来分钟就到家。”
“嗯。”李青山点点头，看着趴在胸口的两个孩子，越看越觉得可爱。
两个小东西但凡听见身边有动静，就一起憨憨地抬头张望，稍微逗一下，就嘎嘎直乐，让人打心眼儿里喜欢。
Jessica轻轻拍了拍俩孩子的小屁股，感叹道：“这俩小家伙长得真快，而且越来越重了。你看这小腿，肉嘟嘟的，还挺有劲。”
“现在会走了，腿肯定有劲。你还记得明灿什么时候会走的吗？”
“我当然记得！他是在整整一岁生日那天会走路的，当时给我开心坏了。他扶着沙发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我怀里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开心。”Jessica往儿子房间看了一眼，手捂着胸口，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李青山呵呵一笑，站起身道：“你去客房把软垫铺地上，让他们下地玩会儿。”
Jessica点点头起身，没多久就在保姆的帮忙下铺好了垫子。
李青山走到垫子旁，把两个小家伙放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