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诸多鬼神那如同实质般凝重的注视中,冥骨城主那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一把拎起了眼神空洞宛如死尸般的塞勒斯。
“此人,乃是那些外道妖鬼中的一员。”
冥骨城主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回荡在大殿之中,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他曾在阴罗城的鬼门关前,与这位周道友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并当众指认周道友为同属一脉的外道妖鬼。”
说着,他那双燃烧着幽暗魂火的眼眸转向了阴罗城主,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我想,这件事情阴罗城主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阴罗城主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并没有否认,而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本座当然知晓。”
“不过那只不过是外道妖鬼在走投无路,惊慌失措之下的胡乱攀咬罢了,这种疯狗乱咬人的话,也能当真?”
阴罗城主冷笑一声,反问道:
“莫非,冥骨城主是想拿一个神志不清的外道妖鬼的胡言乱语,来当做指控周道友的铁证?”
“哼!”
冥骨城主冷然一笑,那骷髅面孔上虽然做不出表情,但语气中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我冥骨虽然行事乖张,但也绝非那种会轻信胡言乱语的蠢货。”
一边说着,冥骨城主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
那符箓之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繁杂而古老的道文,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此物名为真言符,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秘宝,蕴含规则之力,可以天心辩真假,让一切谎言无所遁形!”
冥骨城主高举真言符,向众人展示了一圈,然后猛地一拍,直接将真言符贴在了塞勒斯的额头之上。
真言符光芒大作,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钻入了塞勒斯的识海。
塞勒斯浑身一颤,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呆滞和迷茫所取代。
冥骨城主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
塞勒斯张了张嘴,声音机械而呆滞地回应道:
“我……我是塞勒斯,是比蒙科技总部……保卫科副科长……”
听到这番充满了异域风格和现代气息的古怪言语,大殿内的众多鬼神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面面相觑。
“比蒙科技?保卫科?副科长?”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名称?”
“这些外道妖鬼势力的称呼,还真是邪门得很……”
冥骨城主却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伸出一根枯指,直直地指向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周曜,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问道:
“看着他!告诉我,你认识他吗?”
塞勒斯那空洞的眼眸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了周曜的身上。
他呆滞地点了点头,机械地回答道:
“认识。”
冥骨城主眼中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他是谁?说出他的真实身份!”
“他……他……”
塞勒斯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剧烈变化,时而扭曲怨毒,时而又变得安静平和,就像是一张千变万化的面具,在不断地切换着。
冥骨城主死死地盯着塞勒斯,眼中的期待愈发浓郁,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曜身败名裂的那一刻。
大殿内的气氛也随之紧绷到了极点,所有鬼神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答案。
片刻之后,塞勒斯终于停止了挣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他是,玉京洞天……周曜!”
“他和玉虚一脉、天宫正统、天师道统,都有着很深的联系……
他曾在那场天界试炼中,力压群雄……战胜过玉虚一脉的少年天骄!”
此话一出,如同在大殿内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满座哗然!
所有鬼神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震惊。
本以为周曜仅仅是玉虚一脉的传人,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和敬畏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与天宫、天师,这些传说中的顶级道统法脉都有所关联!
天宫,那毫无疑问便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天庭所属正统法脉。
世间无人敢随意僭越使用此名,否则必遭天谴!
而天师一脉,虽不及玉虚、天宫那般至高无上,但在阳世之中,也是一方执掌雷罚、斩妖除魔的大道统。
其源头的四大天师,在天庭之中也是位列仙班的一方大能,属于道门正统分支之一,地位尊崇!
地府鬼神们原本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周曜的身份和背景。
却没想到,他们依旧远远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底蕴。
这哪里是什么外道妖鬼?这分明就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背景通天的道门天骄啊!
而此刻,最震惊、最崩溃的人,莫过于冥骨城主了。
他那原本充满期待和得意的表情,此刻已经彻底凝固在了骷髅脸上,变成了满脸的呆滞和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塞勒斯,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不可能!”
冥骨城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对,这不对!”
“他在撒谎!他在撒谎啊!”
“他是外道妖鬼,他明明是外道妖鬼!他怎么可能是玉虚传人?怎么可能跟天宫有关系?”
“这绝对有问题!这真言符有问题!这小子有问题!!!”
冥骨城主状若疯狂,语无伦次地咆哮着。
“够了!”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阴罗城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股庞大而恐怖的鬼神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轰然落向了冥骨城主。
“冥骨,我忍你很久了!”
阴罗城主面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
“人是你抓过来的,真言符也是你带来的。
现在,在真言符的作用下,人家说出了实话,证明了清白。”
“你眼看栽赃陷害不成,又开始声称这些东西有问题?好话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有没有将本座放在眼里?有没有将我们在座的所有鬼神放在眼里?”
此刻,其余鬼神那阴沉冰冷的目光,也纷纷落向了冥骨城主。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怀疑,似乎在等待他给予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果冥骨城主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冥骨城主被阴罗城主的气势压得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神情僵硬,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在那上方的主位上,周曜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坐姿,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深邃而平静。
其实周曜在进入阴罗城之前,就已经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伪装玉虚传人这个计划中,最大的破绽在哪里。
那就是在鬼门关前,遭遇的那个金发碧眼神话行者塞勒斯。
当时由于刚刚苏醒,恢复记忆太过匆忙,再加上环境受限强敌环伺。
周曜根本没有机会将塞勒斯彻底处理干净,只能匆匆在他体内种下一颗虚假因果之种,便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