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属于储玉良的那一枚白玉京令牌之上,在神通的加持下,那一丝隐藏在令牌深处的因果命运,被周曜轻易地捕捉到了。
随后,他的手掌仿佛穿透了实体的阻碍,直接探入令牌之内。
“起!”
随着周曜一声轻喝,他猛地向外一抽。
只见那一丝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因果丝线,被他缓缓从令牌中抽离出来。
丝线在空中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了一道散发着淡淡灰光,显得极不稳定的虚幻符箓,悬浮在周曜掌心。
“看到了吗?”
周曜托着那道虚幻符箓,神情淡然地说道,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此物便是这枚仿制令牌之中,被人为注入的因果命运。
或许在你们这些不修因果、不知天数、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鬼神眼中,这一丝因果命运与真正的因果气运并无任何差别。”
说到这里,周曜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傲然:
“可在我眼中,这完全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话音落下,周曜猛地一握拳。
那道虚幻的符箓在他掌心瞬间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失去了这一丝因果气运支撑的白玉京令牌,仿佛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的灵韵。
原本温润如玉的光泽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毫无生气的顽石。
周曜随手一挥,将其像扔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啪嗒!”
令牌落在坚硬的大殿地面上,竟然直接摔得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石渣。
整个过程中,周曜的姿态轻描淡写,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看似简单的一幕,却让所有鬼神皆是心神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因果之道!
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地府鬼神所能触及的道路,自然也无法理解和判断周曜的话语真假。
周曜的解释其实相当于一句废话“你们层次太低了,看不懂其中的差别”。
这个解释若是放在一开始,诸位鬼神定然不会买账。
可周曜先是抛出了“一叶障目,不见清天”的概念,确立了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让诸位鬼神将信将疑。
而后又展示了这疑似玉虚一脉的因果手段,当众毁掉了假令牌。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让他们心中对于周曜身份的可信度,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哪怕是敌意最强的冥夜,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自我怀疑之中,原本准备好的诘问之词,也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周曜将所有人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忍不住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没有直接表现反对,就证明这生死危机的最关键关隘,此刻算是成功渡过了。
虽然地府鬼神之中肯定还会有人心存疑虑,但在他们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据来推翻周曜之前,周曜依旧能够凭借这层“玉虚传人”的金身,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占据主动权。
然而就在周曜以为事情已经完全尘埃落定,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之时。
异变突生!
在下方那群神色各异的鬼神之中,位于冥夜身后阴影处的一尊鬼神突然缓缓站起身来。
他浑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厚重黑袍之中,只剩下一具枯败惨白的骷髅骨架,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摩擦声,乃是冥骨城城主。
冥骨城主在诸位鬼神之中资历最浅,排名也是最末位,但一直紧跟冥夜城主,才在诸多鬼神之中有了几分地位。
只见冥骨城主那眼眶中跳动着的幽暗魂火直视着周曜,其中似乎隐藏着难以言明的恶意,沙哑刺耳的声音缓缓响起:
“周道友,你的这番表演确实精彩,令人叹为观止。”
“但是你似乎并未对那仿制令牌为何会出现,做出真正合理的解释。
只是用一句‘我等不识因果之道’这种借口来搪塞过去,未免有些太敷衍了吧?”
冥骨城主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阴气翻涌:“在下斗胆,想请阁下拿出更加切实、更加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大殿内众多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冥骨城主身上,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冥骨城主这话里带着几分故意找茬的意味。
作为东道主的阴罗城主,当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冥骨,你简直放肆!”
“周道友乃是本座请来的贵客,岂容你如此无礼质疑?”
就连前方的冥夜城主,此刻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转过头视线阴冷地看向了冥骨:
“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然而冥骨城主全然不顾其余鬼神的恶意和警告,他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骨脚,重重地踩在了储玉良那血肉模糊的脑袋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储玉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咬着牙没有求饶。
冥骨城主抬起头,那双幽暗的魂火死死地盯着周曜,语气森然地说道:
“周道友……不,或者是叫你周曜?
其实你不必再伪装了,我早已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你真名为周曜,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玉虚传人,也不是什么城隍使者。
你跟脚下的这个废物一样,都是同属一脉,是来自外界的外道妖鬼!”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在大殿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周曜心神剧震,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表面上他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之色,反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和嘲讽的冷笑:
“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只能靠空口白话来泼脏水,这就是你们地府鬼神的水平吗?”
周曜摇了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冥夜和阴罗两位城主,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讥讽:
“冥夜城主、阴罗城主,我对你们很失望啊!”
阴罗城主脸色难看至极,当即厉声呵斥道:
“冥骨,你疯了吗?快点向周道友道歉,否则别怪本座不客气!”
冥夜城主神情犹豫片刻,最后也冷然说道:
“冥骨,如果你今天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你的话,恐怕你要给周道友,也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证据?我当然有!”
冥骨城主发出一声怪笑,令人毛骨悚然。
他瞥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储玉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这家伙虽然是被我亲手拿下的,可惜是根硬骨头,嘴巴严得很,无论我怎么折磨,他都死不松口。
不然,哪里需要折腾这些麻烦?”
一边说着,冥骨城主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探向虚空。
“不过,好在我还有别的收获。”
随着他手掌一挥,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个满头金发浑身沾满血污的身影,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人面容扭曲,眼神涣散,但那独特的异域特征却是无法掩盖。
赫然是曾与周曜在鬼门关有过一面之缘,最后被阴罗鬼将押入牢狱当中的神话行者——塞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