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种假成真大神通轰然突破瓶颈,周曜终于踏入初窥门径境界。
周曜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推开。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借助野史俱乐部那强大权柄的情况下,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天地间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因果之线。
那些线条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无时无刻不在互相交织缠绕,化作一张错综复杂的巨网,覆盖了世间万物。
此刻的他,灵魂仿佛瞬间升华,超脱了肉身的束缚。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仿佛化身为了一尊无所不能,执掌万物命运的神祇。
只需轻轻拨动那些线条,便可随意编织谎言、篡改现实,将虚假化为真实,将真实扭曲为虚幻。
在这股玄妙力量的牵引下,周曜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意识仿佛进入了某种神秘的高维状态。
他的视角在不断拉升,穿透了云辇,穿透了阴云,甚至穿透了这片天地的界限。
最终,他以一种近乎上帝的视角,俯瞰着整个历史残影的全貌。
在周曜那双闪烁着神光的眼眸中,整个历史残影并非是他之前所认知的,一座孤立于虚空中的天圆地方的世界碎片。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结构奇特的莫比乌斯环!
这个环并非以空间为载体,而是以时间为轴。
时间尺度在这个诡异的环中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进行着某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命运轮回。
过去即是未来,终点亦是起点。
所有在这个历史残影中的生灵,都在这个闭环中不断地重复着生与死、兴与衰的轮回,永无止境。
而在那巨大的莫比乌斯环的一个关键节点之上,周曜看到了一座宏伟壮丽却又残破不堪的黑色宫殿。
那座宫殿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基石,镇压着无尽的幽冥之气。
但它的大半部分都已经崩塌损毁,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主体结构,孤零零地耸立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它是整个历史残影之中,唯一一个能够在一定限度内超越那残酷命运轮回的特殊节点。
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虽然饱经风霜,却始终屹立不倒。
但随着无尽岁月的冲刷,这座宫殿的轮廓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汹涌的时间洪流彻底吞没,从那个超脱的维度中跌落下来,重新卷入轮回的深渊。
就在周曜的目光触及那座残破宫殿的瞬间,一股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从宫殿深处传来。
几乎本能地,周曜仿佛感受到了罗酆六天神话特质的呼唤,那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属于地府至宝的气息!
“找到了!”
周曜心中狂喜,正欲进一步探查。
“嗯?”
就在这时,一声轻咦声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突兀地在周曜的耳畔炸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淡漠,如同天道之音。
在那仅剩下三分之一的残破宫殿深处,原本空荡荡的神座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虚幻而伟岸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与整个历史残影融为一体,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意志化身。
他身着古老而华贵的铢衣妙服,头戴象征着权力的平天冠,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鬼气,仿佛他就是幽冥万鬼的化身。
在他现身的那一刻,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缓缓抬起,向着维度之上的周曜投来了平静的一瞥。
仅仅是一眼。
“轰!!!”
周曜视线中那原本清晰可见、无处不在的因果之线,就像是脆弱的琴弦被重锤击中,轰然崩溃断裂。
那种高维视角的掌控感瞬间消失无踪,周曜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
他的意识立刻从那个神秘的高维状态中被强行踢出,轰然跌落回现实。
云辇法驾之上,周曜猛地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两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淌而下,在苍白的脸庞上显得触目惊心。
“使者大人?”
一旁正在服侍的幽魂侍女见状,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凑上前准备查看情况。
而一直警惕守卫在一旁的阴刹,更是反应迅速。
“锵!”
她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身上鬼气爆发,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敌人。
“别声张!”
周曜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抬手制止了幽魂侍女的惊慌举动,也示意阴刹收起兵器。
他伸手轻轻拂去眼角的鲜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是一面刚刚经历过重击的破碎镜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得诡异而深邃。
“失算了啊……”
周曜在心底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种假成真作为涉及因果顶级大神通,自然有其特殊和凶险之处。
就在他成功踏入初窥门径的那一刻,大量的虚假因果之种供给,让他在机缘巧合之下,短暂地进入了一种类似于顿悟的玄妙状态。
在那一刻,周曜对种假成真大神通的掌控超出了现有的境界。
周曜本想借着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洞悉整个历史残影之中的隐秘布局,寻找到地府至宝所在。
却不曾想,竟然在那座神秘的宫殿中,见到了一尊疑似神祇的恐怖存在!
回想着那残破宫殿内那道虚幻而伟岸的身影,周曜心头思绪涌动,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那一座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宫殿,从样式和气息来看,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所在的第一殿。
而这历史残影之中的各个鬼城,包括阴罗城在内,应当都是当年秦广王第一殿统治辖区下的城池。”
“不过……”
周曜眉头紧锁:
“第一殿之中那道疑似神祇的虚影,绝对不可能是秦广王本人。
因为这仅仅是历史残影等级的地府遗迹,其规则和能级根本无法支撑一尊真正的阎君存在。
光是以阎君那恐怖的位格和体量,哪怕只是分身,也足以在一瞬间压塌整座历史残影,让这里彻底崩溃。”
周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不是阎君本人,那对方应该是当年秦广王麾下的属官?一尊从神话时代苟延残喘存活至今的老怪物?”
“是判官?是阴帅?还是掌管文书的功曹?
亦或者是,某个在这漫长岁月中,借助残殿力量后天晋升的鬼神?”
“不管他是谁,对方显然已经借助第一殿的特殊性,跳出了这个历史残影的命运轮回,洞悉了此方天地的本质。
甚至,他可能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现如今,随着神话行者大量降临于此方世界,开始触动历史残影的本质,他是否会做出什么应对措施?是敌是友?”
周曜脑海中思绪纷乱如麻,一个个疑问接踵而至。
虽说他在进入之前,就对历史残影之中的困境和危险早有预测和心理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封闭规则死板的世界里,居然还会隐藏着这样一尊疑似神祇的变数。
这无疑给他原本的谋划凭空增添了无数的不确定性。
周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罢了,多想无益,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