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阴兵鬼卒?”
“粗略估算,这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三万之众!
要知道整个阴罗城也不过百万人口,常备军力更是有限,这怕不是阴罗城把所有的家底都搬出来了吧?”
“疯了!阴罗城这帮鬼物绝对是疯了!难道他们想跟我们鱼死网破不成?”
云宫集团驻地内,诸多高层透过监视法阵看着那黑云压城的阴罗大军,一个个脸色难看无比,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何阴罗城会突然倾巢而出,一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架势。
然而,外界的阴罗军队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机会。
“全军列阵!凝煞!”
阴罗军队最前方,一名身披重甲手持战刀的鬼将高举手中兵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万阴兵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周围的山石簌簌滚落。
下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阴煞之气从每一个阴兵体内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随后,这股庞大的煞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向着最前方的十位鬼将身上汇聚而去。
得到战阵煞气加持,那十位鬼将的气息骤然暴涨,身形仿佛在一瞬间拔高了数倍,宛若十尊来自九幽深处的魔神。
他们与身后的三万大军气息相连,浑然一体。
“杀!”
十位鬼将同时催动胯下阴马。
那些阴马四蹄生风,脚踏虚空,留下一片片幽冥鬼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冲向了云宫集团驻地。
“斩!”
随着一声令下,十位鬼将同时挥动手中兵刃。
刹那间煞气翻涌,十柄由纯粹阴煞之气凝聚而成,高逾百丈的幽冥之刃在虚空中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斩落。
一击之下,山川动摇,大地震颤。恐怖的煞气席卷方圆数十里之地,将周围的树木山石尽数碾为齑粉。
然而云宫集团毕竟是联邦巨企之一,底蕴深厚。
他们所设立的云宫大阵,乃是源自一处上古神话遗迹的发掘成果,虽然不是真正的神话阵法,但其复现的冰山一角也足以重现神话之威。
只见大阵表面浮现出无数繁复如同祥云的道纹,风水阵基连接着山川地脉,汇聚地祇之力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
十柄幽冥之刃狠狠地斩在光幕之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颤抖,荡起层层涟漪,却硬生生地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尽管如此,那透过阵法传来的恐怖威压,依旧让阵法内的诸多云宫集团高层看得心惊胆颤,冷汗直流。
“这难道是传说中神话时代,地府威名赫赫的九幽禁卫?”
一名高层忍不住惊呼出声。
“蠢货!闭嘴!”
旁边一名见多识广的老者立刻呵斥道:
“这只是阴罗城城主的私军而已!虽然精锐,但在整个阴曹地府之中,这种级别的军队不知凡几。
真正的九幽禁卫,那是由阴司正神十大阴帅亲自率领,携带着帝君法令、手持幽冥至宝的无敌之师!
每一次九幽禁卫出动,必然伴随着伐道破界的大劫,所过之处诸界凋零!我们何德何能,能惊动那种级别的存在?”
听到这话,众人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看来阴罗城这次是真的倾巢而出了。”
为首的玄一目光阴沉,冷静地分析道:
“不过,只要我们的云宫大阵未破,我们便可借助阵法之力暂行抵抗,消耗他们的力量,让他们知难而退。
而且阴罗大军作为阴罗城主的私军之一,未经报备便长时间大规模出征,可是犯了阴司忌讳的,他们拖不起!”
经过短暂的交流,云宫集团诸多强者迅速定下心神,决心死守驻地。
他们很清楚,一旦放弃阵法逃跑,在这荒郊野外被卷入那恐怖的兵道杀阵之中,哪怕他们身为窃火位阶强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诸位,随我加持大阵!”
玄一大喝一声。
片刻之后,数以百计的流光从驻地各处升入空中。
那是云宫集团的所有神话行者,在拼命催动符箓法宝,将自身的神话因子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之中,誓要守住这最后的防线。
而在另一边,阴罗大军冲锋陷阵的十位鬼将见一击未果,身上威势不减反增。
他们再次高举手中兵刃,汇聚煞气,向着云宫大阵狠狠斩下。
“轰!轰!轰!”
刹那间,大阵内缭绕的云雾升腾而起,配合着无数符箓法宝的光芒,不断削弱着幽冥之刃的威势。
第二次斩击依旧逸散出海量的阴煞之气,将周围的地面侵蚀作荒土,却始终未能突破那层坚韧的光幕。
如此情况,让一直提心吊胆的云宫集团众人彻底松了一口气。
“哼!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一名高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屑地冷笑道:
“这阴罗大军看上去声势浩大,吓死个人,谁曾想居然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空架子,雷声大雨点小。”
“这阴曹地府的军队,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
与此同时。
阴罗大军后方,那座高悬于空的云辇法驾之上。
周曜依旧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对于云宫集团的云宫大阵,他早有耳闻。
虽然云宫大阵号称防御无双,但正常来说,仅凭一座死阵和区区十多位窃火位阶的神话行者,是绝对不可能抵挡住阴罗城三万精锐大军。
之所以会形成眼下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原因很简单。
三万大军之中,除了最前方那十位鬼将在卖力进攻外,剩余的二十位鬼将,正带着各自的部下位于战阵后方。
表面上看去也在为战阵供给阴煞之气,实际上完全是按兵不动。
出现这种情况,阴罗城主授意的可能性并不大。
那个老狐狸既然把虎符交给了自己,就不会在这种明面上给自己使绊子,那样太掉价了。
这大概率是来自阴罗大军内部,对周曜的不满和抵触。
阴罗大军无论是底层的阴兵鬼卒,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鬼将,都并非是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他们有着自己的意志,有着自己的骄傲,更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
培养一支像阴罗大军这样的精锐,需要依靠大量的杀戮来磨砺煞气,需要消耗海量的香火来维持魂体,更需要足够的阴寿供给来延续存在。
历经百年磨砺,方能孕育出这样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强军。
对于这支嗜血的大军而言,战争本应是一场饕餮盛宴。
只要挥动屠刀斩杀生灵,便可肆意吸收大量魂力,掠夺阴煞之气来强化己身,提升修为。
这是他们变强的捷径,也是他们战斗的动力源泉。
可前两日,周曜安排阴罗大军封锁阴罗城缉拿外道妖鬼时,为了种下虚假因果之种,却严令禁止阴兵鬼卒动手杀人,只能抓捕。
这就像是把一群饿狼放进了羊圈,却给它们戴上了嘴套,不准它们吃肉,只能干看着。
如果是阴罗城主亲自下达此类命令,凭借着多年积攒的威势和恩威并施的手段,阴罗大军或许还能心甘情愿地遵守,不敢有丝毫怨言。
可周曜是谁?
在这些骄兵悍将眼中,他只是一个身份未知,靠着城主关系上位的城隍使者,一个外来者。
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驱使,本就让这些骄兵悍将心生不满。
眼下驱使大军干活,却又不给任何好处,甚至还断了他们的财路,这更是加深了他们心里的敌意和怨气。
以至于在攻打云宫集团这种硬骨头时,出现了这种明显出工不出力的消极怠工现象。
对于这种情况,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老奸巨猾的阴罗城主,肯定早就猜到了。
但他却并未主动出面解决,也没有暗中下令训斥。
这位老狐狸的想法,周曜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主动去求他,让他出面摆平这群骄兵悍将。
以此来卖自己一个人情,同时彰显他在阴罗城无可撼动的地位和掌控力。
“呵,老狐狸。”
周曜心中冷笑一声。
这或许真的只是阴罗城主一句话的事情。
但对周曜而言,如果真的去求了,那就意味着他在这次博弈中输了一筹,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无法驾驭这支军队。
这所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他可不喜欢将一切主动权交到他人之手,尤其是阴罗城主这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手里。
“既然你们想要好处,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好处!”
想到这里,周曜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右手摊开,掌心光芒一闪,一座精致无比的青铜香炉,凭空落入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