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曜暂时强行收回了那些纷乱的念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这次顿悟被打断，还受了点伤，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种假成真大神通踏入初窥门径境界后，虽然无法像刚才陷入顿悟之中那样，拥有近乎全知的视角去随意拨弄因果之线。
但这门神通依旧发生质的飞跃，给了周曜极大的惊喜。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向下方大阵中那些正在奋力厮杀的阴兵鬼将身上。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得不同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这些阴兵鬼将的身上，缠绕着一条条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丝线，那正是他们的因果之线！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因果所显化出的虚影，无法达到之前那种洞悉天地追溯源头的层次。
但这足以让周曜看穿他们的部分命运轨迹、弱点以及与其他人的联系。
只不过，这种探查因果之线的能力并非没有限制。
目前的条件是，对方的修为不能超过自己太多，例如那些普通的鬼卒阴兵，周曜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又或者是对方完全受制于自己，生死操于己手，例如此刻身处军阵之中，接受了自己香火赏赐的阴兵鬼将。
反而是身边的幽魂侍女以及阴刹，周曜却看不到任何因果之线。
对于阴刹，这倒还好理解。
毕竟阴刹身为窃火后期的鬼将，修为比周曜高出一个大境界，而且心存戒备，周曜想要窥探她的因果确实不易。
但那些幽魂侍女的情况，则更加令人深思了。
这些幽魂侍女虽然都有一定的浅薄修为，但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周曜相提并论。
按理说，周曜应该能轻易看穿她们才对。
但此刻在周曜眼中，她们身上却空空如也，仿佛没有因果一般。
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些幽魂侍女早就已经被某位强大的存在彻底掌控，连因果都系于一人之上。
“这倒是一个用来分辨敌友，探查底细的好能力。”
周曜心中暗道。
至于种假成真大神通初窥门径带来的第二个特性，则是周曜最为期待的点。
随着大神通的晋升，周曜终于摆脱了那种完全依赖野史俱乐部的尴尬局面。
现在的他，能够不再借助野史俱乐部的席位，而是凭借自身的能力调动部分野史权柄。
甚至直接对那些身怀虚假因果之种的人，进行虚假因果的编织和修改！
虽然因为修为限制，还无法做到像在野史俱乐部里那样，借助位格与修为压制，凭空捏造、无中生有地进行大规模编织。
但对于已经种下种子的人来说，这依旧是一种足以干涉其命运的恐怖能力。
正如周曜之前所设想的那样。
他正在一步步从一个被野史俱乐部选中的成员，走向掌控野史俱乐部的道路。
虽然距离真正完全掌握那浩瀚的野史权柄还很遥远，但这终究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周曜念头微动，看着下方那些已经被种下种子的云宫集团成员，心中有了几分想要立刻尝试一下新能力的冲动。
然而就在这时，大地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之声，打断了周曜的思绪。
“轰隆隆！”
周曜眉头微皱，循声看向下方。
只见在那云宫集团已经损毁大半的驻地废墟之中，原本被阴煞之气笼罩的区域，此刻竟然化作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数以百计粗大的银色雷霆，如同愤怒的雷龙一般，从虚空中轰然落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不断轰击向那笼罩四周的十方幽冥大阵。
那是云宫集团驻地之中的最强者玄一！
这位正九品都功五雷法师，此刻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在他周围，所有的云宫集团高层皆已被大阵镇压动弹不得，就连他们体内的虚假因果之种，也已经在绝望中完成了凝聚。
唯有玄一，凭借着一身强横的雷法修为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还在苦苦支撑。
他面露愤恨之色双手疯狂结印，不惜燃烧本源，施展出威力巨大的雷法，轰击着大阵的薄弱点。
虽然正常来说，以他窃火巅峰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撼动由三万阴兵鬼将结成的十方幽冥大阵。
但这玄一乃是正统雷部下辖的授箓法师，所掌控的雷罚之力至刚至阳，天生便是阴邪鬼物的克星。
大量的阴煞之气在雷霆的轰击下不断被净化、削弱。
隐隐间，那坚不可摧的大阵光幕，竟然有了几分不稳的迹象，似乎真的要被他轰出一个缺口来。
“哼！冥顽不灵！”
位于大阵最前方的那位鬼将见状，只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猛地大手一挥，厉声下令道：
“起镇狱宝塔！”
话音落下，三万阴兵鬼将齐声怒喝，他们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兵戈，将其抛向空中。
海量的兵戈在阵法之力的牵引下，迅速汇聚融合，眨眼间一尊高达千丈，宛若实质的黑色宝塔在虚空中成型。
这尊宝塔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沉重与肃杀之意，仿佛是传说中托塔天王的玲珑宝塔染上了地狱的色彩。
“落！”
鬼将一指点出，黑色宝塔裹挟着十方幽冥大阵的全部威能，带着山岳倾颓之势，轰然落下！
这一击，没有那些花哨驳杂的阴气攻击。
只有纯粹的力量，只有镇压一切的霸道！
随着宝塔落下，那原本还在肆虐的雷海瞬间被压灭。
那撼动十方幽冥大阵的雷法，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迅速崩溃、瓦解。
“噗！”
玄一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压力压得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这是你们逼我的！”
玄一双目赤红，充满了疯狂与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虽然此刻动用那件宝物有违规之嫌，但若是再不使用，云宫集团必定全军覆没。
“给我开！”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大手一挥。
三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罗盘，牵连着上百道闪烁着灵光的阵旗，被他狠狠地打入了地面。
随即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空间阵法波动，从那阵旗落下之处爆发开来，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破碎。
一方深邃、混沌、充满了未知的虚空裂缝，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撕裂开来，显露在众人眼前。
在那虚空裂缝出现的瞬间，周曜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与野史俱乐部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个裂缝连接的，正是外界！
随后，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嗓音，仿佛跨越了无尽的距离响彻天地：
“究竟是谁，胆敢袭击我云宫集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让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从那混沌虚空之中逸散而出。
紧接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强行跨越了界域壁垒，从那虚空裂缝之中缓缓探出。
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径直迎上了那尊镇压而下的镇狱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