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做法,怎么看都像是主动将一只老鼠,亲手送进了自家装满大米的米缸里。
“不过倒也不能这么说。”
周曜心里暗自嘀咕道,“这地府遗迹本来就不是玉京城隍的,只是他从白无常那个倒霉蛋手里骗来的坐标,他们俩都不是这地府的原主人。”
“真要算起来,我这位手握罗酆六天权柄的阴天子,才是这地府的正统继承人啊!”
“这叫物归原主,怎么能叫老鼠进米缸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周曜表面上却是神色如常,甚至还装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继续问道:
“玉京城隍大人谋划如此之久,甚至不惜动用这么大的阵仗,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或者说他有什么确切的消息?”
储玉良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一处地府遗迹,疑似是神话时代某位阎君的宫殿遗址!
你的任务,就是进入其中,找到那座阎君宫殿之中一件至宝的踪迹。”
“什么至宝?”
周曜心中隐隐升起了几分预感。
紧接着,便听到储玉良吐出了两个字:“孽镜!”
周曜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掺杂着几分疑惑。
他从未听说过什么孽镜之名,反倒是孽台镜这个名字,他在古籍中有所耳闻。
孽台镜,乃是传说中地府的至宝之一,被安置在阎罗十殿的第一殿——秦广王殿之中。
此镜高悬于孽镜台之上,可映照死者前世今生的一切罪孽,审判其善恶功过,以此定其来世轮回。
虽然它的名声远不如生死簿、判官笔、奈何桥这些耳熟能详的至宝响亮,却依旧是一件拥有无上威能的宝物,绝非凡品。
更重要的是,孽台镜乃是罗酆六天第四天宫恬昭罪气天宫的核心显化之一。
若是这所谓的孽镜真的能与传说中的孽台镜有所关联,甚至就是其碎片或者本体,那绝对能帮自己补全罗酆六天第四天宫的权柄!
想到这里,周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他试图再次询问一些关于孽镜的详细信息,但储玉良却摇了摇头,苦笑道:
“对于这件宝物,我也只是从玉京城隍口中听到些许只言片语。
对于其中的底细,甚至是它的具体形态,我都知之甚少。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探索了。”
储玉良顿了顿,再次开口道,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除却探查孽镜的信息之外,这一次探索地府遗迹,你一定要小心其中一方势力!”
“什么势力?”周曜心中一动。
“野史俱乐部!”
储玉良满脸神秘,甚至带着几分畏惧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周曜下意识地眼角一跳,差点没绷住表情。
他努力压制着快要疯狂上扬的嘴角,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装出一副惊讶且迷茫的萌新模样问道:
“野史俱乐部?那是什么?”
储玉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解释道:
“那是一个十分神秘,行事诡异的组织。据说联邦内部这数百年来,众多神话遗迹发掘的背后,都有野史俱乐部的影子。
他们擅长篡改历史,编织谎言,甚至能无中生有。
现如今野史俱乐部竟然如此高调地降临元明文举天,必然也是另有所图,甚至可能是在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你在里面若是遇到了任何疑似野史俱乐部的人或者痕迹,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轻信任何历史记录,也不要轻易与人结盟!”
“明白!”周曜一脸严肃地点头,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小心野史俱乐部?
我就是野史俱乐部现在的首席,我小心我自己?
“半个时辰之后,城隍十司号会降临到遗迹入口处的上方。”
储玉良看了一眼天色,快速说道:
“到时候,会有多位伪神强者联手主持开启镇地柱的镇压法阵,打开一条通道让你们通行其中。”
“切记,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一旦窃火位阶的高手进入,局势将会变得无比混乱,你将再无机会独占鳌头。”
周曜再次郑重点头,表示记住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城隍十司号那庞大的船身开始缓缓下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方的深渊入口。
而就在这一刻,在百鬼财团、护道者联盟、云宫集团这三方势力的法舟之上。
混迹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的三名看似普通的拾荒圆满神话行者,突然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同时走出了人群。
无论是周围那些拾荒位阶的同伴,还是高高在上的窃火位阶强者,甚至是界域之外的伪神,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产生了一个盲点,竟然集体无视了这三人的存在。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那略显呆滞的眼神,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身上那隐隐散发出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时空波动。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甲板边缘。
然后,她们同时从怀中取出了三枚黑白配色的古朴令牌。
那令牌之上,用一种极为古老的篆书,分别写有阴阳两界的字样,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生死气息。
下一刻,没有任何犹豫,三人同时扬起手臂,将手中的黑白令牌狠狠地扔向了下方那被镇地柱死死镇压的地府遗迹之中。
在这广袤无垠的地域中,在这数万米的高空之上。
这三枚小小的令牌,本应宛若三粒尘埃般微不足道,根本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就在它们脱手的瞬间。
令牌之上,突然重叠起了万千道虚幻的影子,仿佛在这一刻,它们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无数个时间点上。
这种模糊了存在概念的力量,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感知与认知。
令牌化作三道流光,飞速落下。
就在它们接触到那无尽深渊入口处屏障的第一时间,天外那原本正在混沌虚空中与野史俱乐部对峙的伪神们,突然有人反应了过来。
一声充满了惊怒与不可置信的咆哮,瞬间响彻天地:
“野史俱乐部!好胆!!!”
那是玉京城隍的声音。
一瞬间,那三名扔出令牌的拾荒圆满神话行者,身体如同沙砾般崩解,魂飞魄散,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紧接着,天外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探入元明文举天,试图在最后关头抓住那三枚阴阳两界令。
然而,已经迟了。
那三枚阴阳两界令,仿佛是三把早已配好的钥匙,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地府遗迹的屏障之中。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巨响炸裂开来。
那横亘千里的地府入口,原本被镇地柱死死压制的屏障,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撕裂。
汹涌澎湃、浓郁到了极致的幽冥阴气,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爆发一般,冲天而起。
那黑色的气柱直冲云霄,瞬间吞没了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切!
原本悬停在空中的跨界法舟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荒野上的山岭被夷为平地,无数神话生物在阴气中哀嚎着化为白骨。
就连远处的诸方集市,也被那浩荡的幽冥之气所吞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坠入了地狱。
……
而在那维度之上的野史俱乐部中。
第二席上,常乐天君那优雅的身影缓缓站起。
她面对着首席宝座上的周曜,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首席阁下,幸不辱命。”
“好戏,开场了!”
周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