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色将明。
陆言沉走出阑香池,坐在乾元殿外的石阶上。
一夜未眠,倒是不觉有何疲累。
阑香池内女帝酣睡未醒。
昨夜离歌这女人明明说着好生安慰一下他受伤的身心,帮着他忘记师尊陆瑜蘅的斥责教诲。
可是接连吃过几次苦头后,女帝便改了主意,再做那等子事时,都得按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言沉无声吐出一口气。
即便经过阑香水池的沐浴洁净,他身上还是有着某位神凰女帝留下的独特气息。
散去此番心念,他目光越过巍峨皇宫,看向远处天际的初升朝日。
不多时,便有淡淡金芒洒落人间。
若是没有意外,过几日等到龙虎山修士离京回山,他也要跟着去往关中了。
明面上是以道门魁宗真人弟子的身份,送龙虎山老天师尸身归乡。
替着大周朝廷、太虚宫尽一尽山上仙家礼数,顺带着敲打、提点路上可能会遇见的仙家宗门。
实际上……
陆言沉怀疑他是被女帝和师尊联手赶出了京城。
女帝的心思,想来就是担心他跻身了元婴境界后,要求兑现当初两人的赌约,于是随便找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打发他离开京城。
趁他扶柩去到关中,尽可能加快修行速度,抢在他跻身元婴境界之前渡过天劫?
如果天劫能这般轻易渡过,山上仙家近十年怎会只有我师尊陆瑜蘅一人证道仙人?只求离歌渡劫时不要遭遇什么意外,要不然这女人就让我陪葬了……陆言沉无声腹诽几句,心思转而落在自家师尊身上。
陆瑜蘅为何同意他离京奉旨送丧?
师尊打算插手介入他与女帝之间的感情事?还是单纯看不惯多年好友沉溺声色,想帮着女帝重新振作起来?
陆言沉有些看不懂自家师尊的意图。
想着昨日种种误会还未消除,他索性御风离开皇宫,回到了太虚山。
来到太虚宫静室门外,陆言沉理了理衣衫,抬手叩响房门,恭恭敬敬唤了一声:
“师尊?”
等待片刻,静室内仍旧一片安静。
神识感知到房间内有一女子仙人端坐其中,陆言沉小有沉默一下,继续叩响房门,道明了来意:
“师尊,昨日弟子言行事出有因,师尊可否听弟子解释一二?”
陆言沉心说昨日他贸然做出欺师的大逆不道行径,确有几分他本人的心意在。
不过,那份心意是晚辈对于师门长辈的眷恋依靠。
或许蕴着些爱慕似的敬仰,但是绝对没有掺杂任何男女情感。
静室内。
陆瑜蘅听闻此言依旧没作回应,由着自家小弟子第三次敲响房门。
门外的小弟子今日好像非见她不可,敲门时改口不再唤师尊,又叫起了“母亲”。
“师尊,让我进来好不好?”
陆瑜蘅美眸睁开,听得心绪有些烦乱。
似乎在她这个弟子口中,母亲一词并无什么长辈的含义,只是一种不同于师尊的称呼?
可是哪有一惹出祸端,便对她说着这般言辞?
偏偏……
偏偏她对此还没有什么办法。
每次总是会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