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便是纵容溺爱?
抚平心绪涟漪,陆瑜蘅轻轻叹息一声。
如同往日一般,对于自家弟子很难狠下心来。
她素手轻轻挥动,打开了静室房门。
待一袭白衣的年轻人走来坐在她面前时,陆瑜蘅嗓音清清冷冷道:
“为师对你说过的话又忘记了?为师是你师尊,不是你的……下次不许再叫了。”
“好的。”陆言沉应下一声,看着师尊的漂亮眸子道:
“师尊,昨日弟子……”
“好了,为师不管你昨日存了什么心思,今日又想如何开脱辩解,陆言沉你给为师记住,再有下次,别怪……别怪为师整肃门庭,教你如何为人了。”陆瑜蘅嗓音冷冷淡淡,打断他的话语,盯着他说道:
“除了这事,你还有别事要说?”
下不为例?陆言沉默然两息,从袖口取出一张手感极好的纸张:
“师尊,弟子昨夜辗转反侧睡不着,写下了一段心里话。”
说着,便将纸张递到面前身着素雅道袍的女子仙人手中。
陆瑜蘅唇瓣微动,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了这一张纸,美眸稍稍低垂看去。
慈母语殷殷,游子泪湿襟。
临行复叮咛,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看了许久,陆瑜蘅美眸一瞬不动,又听面前的小弟子低声说道:
“师尊,昨日弟子是舍不得离开师尊,所以……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做乳燕投林这种事,因此冒犯了师尊,还请师尊责罚……”
乳燕投林……陆瑜蘅唇瓣微动,美眸看他一眼,随后素手翻转将这纸张收了起来,恍若没有这回事:
“昨日为师可没见你‘泪湿襟’。此事无需再说,为师知道你的心意了。”
感觉情况和自己料想不同,陆言沉抬起视线,正好对上自家师尊的美眸,却是看见师尊幽幽看着他。
“你且坐好,为师再与你说一遍两日后关中之行需要注意的地方。”
陆言沉“哦”了一声,端坐蒲团上,听着面前女子仙人的絮絮叨叨。
直到午时,窗外日光大盛。
大概是说得累了,陆言沉终于听见师尊停下了话头,示意他无事可以先行准备去了。
陆言沉忍着打起哈欠的冲动,起身告辞一声,正要离去时,又听见师尊说道:
“下次若是再有舍不得,与为师说一声便是,莫要胡乱行事了。”
陆言沉脚步一顿,紧忙答应下来,转身离开了静室。
此间房屋内,只一人端坐其中。
陆瑜蘅目送自家小弟子离去,眸光定定望着窗外一片秋景,片刻后又从袖口中取出了那一张纸。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无声念叨一句,陆瑜蘅没来由想起了许久之前,也是她家的小弟子写下的那一句诗。
仙子采香垂珮缨。
所以说,她在陆言沉的心中,是仙子,唯独不是师尊?
“只听说过仙子姐姐,何来的仙子……”
陆瑜蘅微微摇头,将这纸张重新收好,款款起身来到窗前,望着太虚山上一片秋景。
天阔云清,风过疏林。
好一片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