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言沉突然停下了话头,谢寒贞心有疑惑,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尊面容柔和,带着几分慈悲面目的数丈金佛映入她眼帘。
这人…该不会是要……谢寒贞微不可见摇摇头,很快散去了这荒诞的心念。
陆言沉深得当今神凰女帝的宠爱,身边又有万宝商阁的主人凌熙芳,自是不缺少钱财俗物。
故而也不至于替这尊金佛脱下一身金砂,特意拿去卖钱。
谢寒贞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大的佛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白马寺正殿里这尊大佛,一手放于膝头,一手作拈花状,偏又翘起一根小指,手势倒是有些奇怪。
“你在看什么?”谢寒贞没觉得有何不对劲的地方,收回眸光问道。
陆言沉有些气笑道:
“我在这伤春悲秋也就算了,毕竟那头大乘妖物是在我眼下逃脱出去,谋害龙虎山老天师的仙人修士又无一个跳出来为妙安菩萨主持公道。”
“可是你这头业障所化的魂骨,躲在佛像眼睛里没事找事算什么?故意放大我的情绪,生怕我找不到你?”
压下心中略有几分“悲凉”的心绪,陆言沉吐槽一句,示意身旁仙女娘娘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那件佛门圣物,被逃脱出去的大乘妖物藏在佛像眼睛里。”
“没想到那头妖物还知道玄鉴司武夫从来不敬鬼神,绝不会跪在地上祈求佛像庇佑,所以就更不会看清楚佛像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了。”
佛眼?谢寒贞美眸眨动着,应声朝着陆言沉所指方向看去,眼神忽有些凝滞。
若是不从殿外去看,好像只能跪倒在佛像前才能察觉到异常了?
那尊数丈高大的坐佛低眉眯眼,左眼全然不同于右眼的慈眉善目。
其左侧眼睛里好像藏着某件黝黑物件。
听见陆言沉说着“劳烦娘娘帮我取来”,谢寒贞轻轻颔首,不觉得有何过分之处,大概是习惯这人的“差遣”,不消两息便取来一串佛珠手链,递了过去。
陆言沉没接过这佛珠手链,任由其啪嗒一声跌落在地,居高临下看着存有几分灵智的骷髅手串,嗓音平平淡淡道:
“你有三句话要说。”
佛珠手串如同死物一般,静默不言。
……
安阳王府。
关中姜氏家主姜求端着茶盏,听着一旁女侍的禀告,时不时点点头。
听完玄鉴司今晨突然查封了白马寺,说是寺中有僧人暗中私通妖物,妙安菩萨也被请去了玄鉴司问话,姜求放下茶杯,思量少许后,示意侍女先行退下。
石案对坐,昨夜显然没睡好的安阳王妃,心思全在睡梦当中,即便是坐着也有些昏昏欲睡,一双漂亮杏眸微微眯着,似是随时都要闭上。
姜求心下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平日里过的都是些什么样的锦衣玉食好日子。
既无山下民间常见的婆媳争斗,也无什么夫妻不合事,每日游山玩水乐得一个自在。
虽说这些年独守空闺是寂寞了些,可在离氏皇族能够安安稳稳活着,已是最大的幸事了。
就说皇宫那张龙椅,近十年来不知换了多少个皇帝。
姜求收敛思绪,不再耽搁自家妹妹睡个回笼觉的时间,出声问道:
“近来帝都夜凉风大,不如回家省亲几日,见一见老祖宗?等帝都风头过去再回京?”
这话说的,言外之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