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这缕残魂身躯自下而上,如轻烟一般飞快飘散。
断垣残壁之间,只剩下一尊再无丝毫神意残留的惨败石像。
陆言沉站在原地,无声叹了口气,又换了口气,面朝石像说道:
“抟锦老哥放心,赵老天师身归故土,于情于理我都该出手相助。”
这话说完,身旁那尊丈余高的石像砰然崩塌,转瞬间有一材质未明,约莫巴掌大小的玺印,跌落在了陆言沉身边。
印上单篆“神霄宗传”四字。
材质温润,入手触感极好,显然并非凡物。
陆言沉将其收入储物袋中,等了几息不见赵抟锦赠与别物,同着仙女娘娘说了一声,御风离开神仙街。
回到帝都大街后,谢寒贞与他并肩而行,唇瓣微微抿着,轻声问道:
“真打算一路扶棺,去到关中给龙虎山仙人天师送葬?”
陆言沉看着帝都大街上来往不绝的行人,有些奇怪道:
“不至于一路扶棺吧?仙人修士身死他乡,不应搭乘传送阵法早早回到龙虎山,免得出现意外?”
谢寒贞想了想自己三百年未经人间红白事,觉得他说得有理,便岔开话题问道:
“接下来怎么说?我们回皇宫,还是去玄鉴司?”
“去城西刘府。”陆言沉步伐不紧不慢,与仙女娘娘穿过长街车水马龙,似闲聊般说道:
“之前我就听说这个刘姓富商受到南阳王一案牵连,府上被抄了家,可位于城西的宅邸一直没卖出去,这些时日听玄鉴司武夫说,府邸内时常有闹鬼的传闻……仙人红玉倒是找了个好去处。”
方才听中年道士赵抟锦提起“帝都城西靖泰门方圆十里之内”,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同样位于城西的刘氏府宅。
谢寒贞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不过看他分析得怡然自得,便时不时附和他几句。
不多时,一人一魂来到这略显冷清萧瑟的宅院门前。
府宅正门上的“刘府”匾额早已褪了几分色,数月以来无人打理,甚是萧条凄凉。
陆言沉没走正门,御风翻墙进了宅院内,刚步入此间府邸,神识感知便有所触动。
刘府后院,有多道怪异气息。
身旁,仙女娘娘美眸投去,同样有所感知,以心声说道:
‘妖物。’
玄鉴司整日不知道捉妖?怎么帝都还有妖物……陆言沉侧转视线,无需言语,只目光看向身边的仙女娘娘,后者轻轻颔首,化作流光一道遁入他的人身小天地内。
与仙女娘娘借来大乘境的磅礴神气,陆言沉遮掩人身气息,一步跨出悄然来到后院。
刘府后院,一水质污浊的池塘岸边。
有一身披黑袍的修长身影负手而立。
观其背影,有女子窈窕之姿。
这黑袍人影立在水池边,饶有兴致看着池中不时跃出水面的怪异黑鱼。
鱼生三足,鳞如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