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天师说得浅显些。”
听闻此言,赵抟先手捻白须更紧,片刻后轻轻叹息一声道:
“小真人可是知道,我龙虎山天师府三脉两府,其中贫道所在这一脉擅长占卜一道?”
所谓龙虎山三脉两府,三脉即是龙虎山开山祖师一脉,以及后来两位中兴祖师爷另起的两脉,其修行功法、登山道法各不相同;两府则是新旧两龙虎,龙府主传承,虎府主镇邪。
“知道。”陆言沉心说要不然他也不会三番两次登门拜访,请着老天师帮忙卜算了。
老天师眼神复杂,没再看身旁的年轻男子,满是唏嘘道:
“真人有所不知。贫道次次推脱,并非不愿帮真人查明真相……”
听着这老道士好一篇长篇大论,里里外外将人情、情理、公道说了个遍,陆言沉面无表情听着,终于听见赵抟先说起了原因,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原来龙虎山老天师对于外门弟子沈知欣阴阳骨被盗,早早便有了几次耗费心神精血的卜筮。
结果出人意料,竟然和陆清宁手下那头三花灵猫占卜所见一样——
是他陆言沉在十多年前,亲手取走了沈知欣的阴阳骨。
一片安静中。
陆言沉轻轻点点头,明白了龙虎山为何不帮他调查十年前旧事了。
山上道士最信天命。
龙虎山三脉两府,老天师赵抟先这一脉所循道法,脱不了开山祖师爷定下的“顺其自然”四字。
老天师认为他陆言沉已是局中人,助他同查十年前旧人旧事,便是入了局,难辨真相如何了。
如今破例开口道明缘由,也不知入局不入局。
佛家说苦海无涯,救渡不如自渡,儒家说反求诸己,制天命而用之……就你们道门事多,处处遵循三清祖师堂的道法,也没见得有几个道士能渡过天劫,证道陆地神仙……无声腹诽了几句,陆言沉不再强求这老天师帮他卜筮,转而说道:
“敢问天师,我如何才能找到十年前冒充我盗取阴阳骨之人?可有什么卜筮法子寻根究底去?”
赵抟先没立刻回应,思量几息道:
“小真人如若不急,不如先了却今日围杀之事,等到了明日,贫道寻出法子,再告知真人?”
陆言沉道了声谢,压下腹诽心念,跟在剑碑林两中年剑修身后,步入皇宫内。
皇宫,乾元殿内。
晨曦破晓,天色初明。
虽说大乘境练气士早已无需入眠休息,可每日操心天下国事,耗费心神无数,女帝仍会静坐练气多时。
既是修养神魂,增益魂魄,也是炼化神气,准备渡过天劫,跻身仙人境界。
今日她刚有静坐,一双凤眸都还没闭起,就察觉到某个家伙又在折腾。
这次折腾动静大了些。
通过她赏赐给陆言沉的那块令牌,女帝清晰无误感知到陆言沉不知用了何等法子,跻身元婴境界不说,反而还收拾了欺负他的五个金丹境修士。
当时女帝就没了静坐练气的心思,心绪真真一片复杂。
犹然记得许久之前,两人曾有过一出赌约。
若是陆言沉结生元婴,而她还未渡过天劫,那么……
女帝抬起玉手,默默捂住发红发烫的俏脸。
那么她就要坐视陆言沉三妻四妾广纳后宫嫔妃了。
“可恶!蘅姐这两个弟子,怎么修行资质比我,比蘅姐还好!”
“陆清宁这人就算了,平日里不是修行练气,就是静坐修养神魂,整日没有别的事情去做,可是陆言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