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御案后。
听过了葬雪卫大司命林瑧的详细汇报,女帝轻轻颔首,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语:
“太虚宫的小真人,为何要救助你们脱困?”
一袭黑色劲装的林瑧略有些迟疑,不敢有所隐瞒,恭声回道:
“陆小真人与玄鉴司魏青关系匪浅,卑职以为,陆言沉是看在魏青的面子上,顺手救了我与花令。”
当时她们三个女子武夫身陷陵墓阵法当中,陆言沉选择从帝都不远千里赶来,除了是应那位道门谢氏真人的邀请,其中或多或少还有着救出魏青的意图。
林瑧视线低垂,只敢用眼角余光瞄着御案后不怒自威的九洲第一等奇女子,不明白心系天下百姓,如今正忙于推行朝廷新制科举的神凰帝,为何会对这等小事感兴趣。
难不成张天盛假死一事,是帝都朝堂上某位大人物的手笔?
可这与陆言沉,与魏青有何关系?
心中虽作如此想,但这些疑惑,林瑧是不敢问出口。
御案后。
女帝唇角微动,身子微微前倾了些,以一种“朕不在乎,朕就是好奇随便问问”的口吻,继续询问道:
“陆言沉与魏青,关系匪浅?”
林瑧再次迟疑了一下,脑海反复回现她见到陆言沉之后,后者的种种举动,反复确认自己并未说错话后,恭声说道:
“的确如此。”
御书房内陷入安静。
许久,女帝神色如常,轻轻放下御案上被她随手折断的朱笔,嗓音同样如常,只是没什么情感起伏,让人听着心生寒意就是了: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林瑧怔了一息,随即醒悟过来,御案后龙椅上的当朝天子,让她仔细说说陆言沉同魏青的感情事?
林瑧本不是背后说人闲话之人。
她对陆言沉最深的印象,还是源自于花令的那一番话语——
如果有一个对你知根知底的男人,你会如何待他?
但神凰帝亲自过问,她身为葬雪卫大司命,又是当朝天子心腹中的心腹,自然不敢、也不愿不回话。
稍作思量,林瑧斟酌了一下言辞,只陈述亲眼所见的事情,不加任何个人揣测,一五一十说道:
“回陛下,陆言沉与魏青的关系,卑职只能以‘亲密’二字形容,此番翠竹山至帝都之行,诸多细节可为卑职言语佐证。”
“陆真人耗费精神心力,与一道门谢氏真人进入陵墓阵法当中,寻得卑职等人后,最先确认魏青的安危,其后陆真人让卑职与花令两人在前开路,他同魏青行于后,谢真人则留于最后。”
“……离开陵墓之后,陆真人在翠竹庵后山竹林中,布下了一座简易渡口阵法,又让卑职取出符舟献于其上……夜半天明时分,陆真人离开休息之处,去到魏青所住房屋,二人共处一室多时。”
女帝眯了眯凤眸,强自按捺心中情绪变化,双手不觉紧紧握起。
“……翌日清晨,陆真人召集卑职等人商议如何瓜分陵墓中所得宝物……陆言沉将所有卷轴、符箓尽数收入一个储物袋,其上题字‘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并与卑职、花令明确言明,此袋是专门给魏青准备的……”
我,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女帝身子轻轻晃荡了一下,丰盈饱满的胸脯颤了又颤。
将眼前所见说完后,林瑧等了片刻,不见神凰帝有何表态,便抬起目光看去,瞳孔随之一缩。
价值……不,堪称有市无价的御案,竟是碎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