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国,国都。
夜色如墨,双月同天。
一轮明月皎洁如玉盘,洒落下淡淡清辉。
另一轮圆月则赤红如血镜,若是放在山海关以南,可就是要被人唤做血月了。
皇宫内,灯火通明。
一个年轻太监终于忙活完一日的琐碎杂事,与相熟的同伴说了一声,拎上一方大食盒子,步履匆匆朝着深宫行去。
身穿蓝灰色长褂,头戴花翎的年轻太监走走停停,等他穿过一道道极为巍峨壮观的宫门,怀中食盒的热气却已消散。
一路低头快步行去,不多时,年轻太监走到了一座由几个高品侍卫值守看管的宫殿外。
这座宫殿十多年来未曾住过后宫娘娘们,故而殿宇稍显陈旧,廊柱上的漆皮剥落,庭院里杂草丛生,与后面金碧辉煌的主殿相比,简直就是两个天地。
想来除了他这个负责送饭的太监,再加上门口几个奉皇后命值守的武夫,也无别的宫人胆敢涉足此地了。
年轻太监放缓心绪,与门外的侍卫核对过腰牌、身份,又被问了几句话,这才得以捧上食盒进入庭院内。
来到殿门紧闭的大殿前,年轻太监蹲跪下身子,轻轻敲响了木门。
门上花纹犹如水波荡漾,晃开一圈又一圈灵气涟漪。
“陈爷爷,奴才来看您了。”待敲门声落下,年轻太监又轻着嗓音补上了一句:
“这一旬的吃食来了。”
殿内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莫不是一旬没吃饭,一命呜呼了吧?可怎么说都是个武道双修的老匹夫,命不该绝才是……年轻太监心中嘀咕一句,朝着身后望了一眼,确认大门外几个侍卫在这一两个月内,早已习惯了他来此送饭,再无什么好奇探究心思,于是压低了嗓音,又说道:
“食盒下面,有听雨仙师炼制的仙丹,奴才求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求来了三颗,只望能给您补一补亏空的气血、身子。”
门内一片寂静。
年轻太监又等了片刻,在他准备继续絮叨几句,说一说自己的苦劳时,大殿门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沙哑,气息尤为不稳的嗓音:
“主上的病……还没好?”
年轻太监心头一紧。
主上的事,皇后娘娘可是严禁宫内奴才们谈论,他主动揽下送饭的活儿,只是为了从门后这位皇宫大貂寺处求点机缘福分而已,可不是来送死的。
年轻太监不敢直接回答。
想了想,他用手指悄悄敲了两下殿门。
敲一下是好。
那么敲两下的含义自然不言而喻了。
门后。
从山海小洞天内归来有月余,却是被皇后娘娘以“擅离职守,勾结外敌,意图诽谤皇女”理由问罪,囚禁于此的陈姓老太监,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过了许久才道:
“挑点你能说的,说说。”
年轻太监应了一声,仔细思量回道:
“自打陈爷爷您个离开国都后,主上便一直住在天灵殿内。”
“主上都见过谁?”陈老太监问道。
“除了皇后娘娘外,再没见过别人。”年轻太监回了一句,似是觉得有所不妥,忙又说道:
“皇后娘娘为主上着想,请了多位仙师祈福礼神,因为担心扰了主上静养休息,所以——”
“好了。”陈貂寺打断门外年轻太监的找补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