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子武夫皆是性情干脆利落之人,简单几句话便分好了各自的屋子。
陆言沉在符舟正堂内休息,如他的想法一般,方便监视翠竹山地底陵墓的动静。
并无身躯肉体的谢氏道门真人靠近正堂的屋子歇息,如果遇见突发意外,可以叫醒在另外两间小屋休息的三个女子武夫。
花令原想着同魏青住在一块,但陆言沉这人不同意,加上魏青本人迟迟未有表态,她只好作罢,与林瑧挤在一间屋子里。
收拾好陵墓祭台外的杂乱泥土石块,又用遮掩气息的符箓去除众人留下的痕迹,趁着夜色幽寂,一行人登上竹林处占地不算大,且能自行屏蔽气息与外形的符舟内。
符舟说是船状,实际上完全可以当成一座一进的宅邸。
中间的庭院变成了开了四面大窗口的堂屋,上左右三面各有一间小屋。
花令关上最里间小屋的房门,打量着一个人休息都显得逼仄的小屋子。
若是一人在此休息还好。
两人的话,不如直接在翠竹山半山腰引燃篝火,披着夜色入睡。
林瑧自顾自坐在一张稍显拥挤的桌案前,与她说道:
“距离天亮约有两个时辰,你先睡,一个时辰后换我。”
“那张棺材内的符箓无故消失,我想先整理一下头绪。”
花令叹了口气,矫健窈窕的身姿躺在约莫一米宽的木床上,四肢大大咧咧分开,丰盈饱满的胸脯高高胀起,随着她的唉声叹息晃荡得不停。
“你对陆言沉看法很一般?”发觉花令并无任何睡意,睁着眼睛定定望着房屋天花板,正在做墓地行动复盘的林瑧,状似随口问了一句。
花令整个人好似陷入了假寐,过了片刻才呵了声道:
“如果有一个男人,对你的过去,对你年轻时候做过的蠢事,对你每一次晋升武道品阶,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你会对那个男人什么态度?”
花令重重叹了口气: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你最要好朋友的情人、爱人……”
林瑧默默将嘴边那句“如果真有一个完全了解我,了解我一切的男人,我大概会觉得这人是我的天意命定之人”强行咽了回去,忍不住看了花令一眼,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虽然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大致猜想到了花令的心思,好笑问道:
“所以你处处针对陆言沉,想要用一种……不算友善的态度,避免做出会让三人都后悔的事情?”
花令不说话了,抬起双手,使劲揉了揉脸蛋。
什么叫后悔的事情?
分明是对不起魏青,又让她十分后悔的事情!
陆言沉出身高门太虚宫,身为世上一等一金贵的仙家练气士,又是个风流到了极致,一言一行都会引人无限遐思的“美人”,而且还如此博学多识,每天都能变出新的花样,过分引诱女子的好奇探究心思,而且他还在陵墓阵法内救出了众人……
这样的男子,长久相处下去,哪个女子能把持住?
花令哭丧着脸蛋,在小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停,嘴里不断嘟囔着让人听不清的话语。
林瑧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心思刚有回落,便没来由在心头泛起一个无端联想。
如果陆言沉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知道她的习惯、趣好,那她会做出何种选择?
又看了花令一眼,脑海中浮现魏青与花令这两人的身影,林瑧眯了眯眼睛,不再多想什么。
安静无声的环境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传来一声略有些刺耳的声响,然后似乎是某个男子的轻快脚步,越过她们两人的房间,去到了最里间魏青居住的小屋子前。
吱呀一声。
花令猛然坐起身子,偏过脑袋看着几块木板充当隔不住音的墙壁,眸子睁大了些,凝神听着屋子外的动静。
那人推门进了屋子。
先是仓促一声桌椅晃动的声音,好像是女子见到了突然闯入房间的男子,有些诧异羞惊地站起身。
果不其然,随后有女子压低嗓音的询问声传来:
“你,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是陆言沉丝毫不作掩饰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