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魏青停下了拳架,卸去一身拳意,平复人身真气,抬眼望向砰砰作响的房门。
“进。”魏青拿起搁放在木架上的长袍,随意穿戴在身。
“魏青魏青!”花令急匆匆推门而入,瞧见魏青还未离开别院,去到大都督府,稍稍松了口气,掩上房门说道:
“稷下学宫前任大祭酒张天盛死了!”
“三个当事人全都死了,先是卢靖传,然后是南阳王,现在又是张天盛,十年前那事水越来越深了,保不准就是杀人灭口。”
魏青穿衣动作一顿,疑惑看向花令,听着她压低声音说道:
“昨夜葬雪卫的林瑧走后,特意去了趟天机阁,求了一卦,就是算一算学宫张大祭酒归隐山野后去了何处,没想到天机阁给出人已亡故的回复。”
“现在林瑧打算回帝都一趟,葬雪卫事务交由手下三名心腹,她则快去快回,借用咱们玄鉴司的那颗璇天珠,再做一次确认。”
魏青闻言稍有沉默,看着花令问道:
“你想同林司命一块回京?”
花令绷着脸蛋,摇摇头道:“不!”
那你说这些作甚?昨夜听了陆言沉的解释与分析,魏青便淡了追究探查当年旧人旧事的心思,只觉疑案太过揣测,朝廷这些年来也从未刻意掩饰龙门城战事。
“不是我跟着回京,是我们一块回去。”花令见到魏青沉默不语,轻轻咳嗽一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咱们目前奉帝命出任务呢,圣上交代事情还没做完就擅自回京,别说事后了,一旦事泄肯定会被责罚,你和陆言沉都……都那样了,陆言沉在圣上面前恩宠有加,他又是国师大人的小弟子,还有个指挥使做师姐,就算真出了意外,有陆言沉在,我们顶多罚点俸禄,你说怎样?”
魏青没有多想,听见要打着陆言沉的旗号,便摇摇头拒绝道:
“不行。”
“魏青……”花令拉长了嗓音,双手抱住魏青的手臂来回晃荡,“咱们到山海关都多少日了,整天风吹雨打日晒,我回帝都歇息一日,你不正好可以去找陆言沉?”
见魏青始终不同意,花令干脆抱住她,可劲地哀求道:
“玄鉴司事务我昨夜全都处理妥当,不会耽误这边事,昨夜你不是想着早日回京嘛?我看你根本就不想陆言沉,这人不知用了什么妖魔法术,不远千万里来到山海关,你魏青为何不能做到?是不喜欢他嘛?”
魏青抿着唇瓣,心中泛起些许犹豫。
她的确想着早日回京,想着每日都能见到陆言沉。
这个时候,房屋的木门再度被人敲响。
葬雪卫大司命林瑧的嗓音随之传来。
……
……
打发走女帝,陆言沉寻了个借口,独自浸泡在阑香池的池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他只露出一颗脑袋,长发如墨漂浮散在水面之上。
阑香池的池水常有活水来。
池底整齐排列着百余颗价值千金的南海鲛珍泪珠,此物生于南海之底,能够自发吸纳天地精华,吐纳纯净无暇的灵泉。
除此之外,阑香池四壁各有一方除污纳垢的仙家灵宝,形如一枚青玉莲子,缓缓旋转间便将入池之水反复涤荡,平添了几分纯粹至极的天地灵气。
故而池水始终清澈见底,蕴含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灵气薄雾。
陆言沉收敛心神,凝聚如一,神识沉入人身小天地内,“看着”丹海之上的那一点国运,不再犹豫,开始将其炼化。
人身之内五座洞府大开,各有一条浓郁神气洪流奔腾而出,顺着各处关键窍穴冲刷而下,再度奔入十七条河道当中。
百川东到丹海。
点点湛蓝光芒自丹海之上飞快浮现,笼罩住那一点璀璨“灼烫”的国运幻影。
陆言沉睁眼时,已不知不觉间炼化国运数个时辰,心思转瞬间,眼前浮现出面板。
【姓名:陆言沉】
【境界:筑基三境(龙门境)】
【功法:太虚真元诀】
【道技:太虚剑法;周天十八停】
【……】
【神通:斩戕】
【道韵:86点】
……
‘炼化了堂堂大周王朝的一点国运,积攒的道韵值竟然还没有当初炼化卷轴多,当时炼化卷轴可是整整积攒八十点道韵……’
‘一点国运积攒了六十三点道韵,相当于同虎先锋厮杀十多次了……嗯,我感觉现在人身内能够再汲取一点国运,离歌应该发现不了她体内国运少了一点吧?比起她体内磅礴如海的国运,我这一点何止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不知道炼化国运有无上限……’
‘想要结生出一颗金丹,需要耗费三千点道韵值,难道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炼化几十次国运就行了?要是有抗药性,炼化国运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差,我不如去搜集五行本命物……’
陆言沉心思闪烁间,神识感知有所触动,皱眉回转过脑袋。
阑香池外,一袭衮服龙袍的女帝不知何时来到秘境内,一双凤眸略有些古怪地盯着他看。
“离……陛下?”陆言沉被这种眼神看得心头不自在,“你何时来的?”
“你先别说话,”女帝抱着膝头,蹲在阑香池边上,看着浸泡在池子里的陆言沉,清了清嗓音问道:
“你把朕支走,就是想躲在这里练气?”
说话间,女帝凤眸不紧不慢掠过陆言沉泡在池水中的身子。
阑香池清澈见底,所以一览无余……
女帝脸蛋略有些发烫,悄悄移开了视线。
我能说不是吗……陆言沉嘴角微动,想要开口解释一句,女帝却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凤眸回转,问道:
“如果说,我们两个做那种事情是为了双修,为了……呃,为了修行,你说蘅姐会原谅、理解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