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
甜腻暖香经久不散的秘境小天地内。
货真价值的龙床之上。
瞧见气呼呼盯着他看,一双凤眸幽幽怨怨的女帝,陆言沉心说人和人的体质果然不能同一而论,嘉怀郡主当时可是一声不吭。
当然,痴女和病娇是两回事……陆言沉动作轻柔,想着俯身将女帝抱在怀里,不曾想女帝银牙紧咬,抬起玉足抵在他的心口,气恼说道:
“不许碰朕,你个乱臣贼子。”
“我来给陛下疗伤。”陆言沉不由分说握住女帝的玲珑玉足,随后将女帝拦腰抱起,重又拥入怀中。
“唔……”女帝没能忍住,轻哼出声。
“呃……离歌——”
“叫朕陛下。”女帝脸蛋贴在陆言沉的胸口,闻言轻轻撞了他一下。
陆言沉应了一声好,然后说道:
“离歌,现在要么我用神气帮你消褪疼痛,要么你再忍忍,等你神气回归人身小天地,修为境界也都回来,自然就没伤了。”
“你这人,说得真是好听……”女帝心中思绪既羞又耻,平复了好一阵子,这才故作冷声命令了一句,躺靠在陆言沉宽广的胸膛前,一字一句说道:
“下次你要是再敢提这事,别怪朕……”
说着,女帝玉手做手刀挥动。
言外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好好好,等我娶了陛下,我们再说这些事情。”陆言沉敷衍一句。
“是朕娶你,是你嫁给朕。”女帝蹙眉纠正道。
……陆言沉没再回话,心思全然放在另一处。
他今日此举,既有试探离歌态度的意思,还想着验证心中一个猜想。
陆言沉神识回落人身小天地内,仔细感知丹海深处的国运。
如他先前猜想的一样,丹海深处的这一点国运似乎更为活跃了些。
这一点国运仿佛受到离歌体内磅礴国运的牵引,终于不再排斥他的人身小天地了。
我和离歌的道侣身份,终于得到大周国运的承认了?陆言沉若有所思“盯着”这一点国运,心绪起伏不定。
数个月前,他曾在京兆叶氏府内炼化了皇宫御书房中那幅只是被国运浸染,却没有蕴含任何国运,其内只有天地灵气所化灵韵的卷轴,道韵值便是足足积攒了八十点。
若是真将这一点国运彻底炼化,他积攒的道韵值也许足够结出一颗元婴,不必再走五行本命物的修炼道路。
如此想着,陆言沉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心声喃喃道:
‘还是要走五行本命物修道路,如果像师尊、师姐那样一心一意炼化天地灵气,渡过天劫后想要证道飞升,成为陆地神仙,必须要得到天地气运认可……’
‘我记得,九洲大陆的天地气运是有限的,分给七位天命女主之后,即便世上没有了天命主角团,剩下的气运最多最多只够四十二位仙人境修士证道飞升,成就陆地神仙境界……’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除了分给山下生灵百姓的那一点气运,再除去大周王朝的国运、七位天命女主先天身负的气运、儒释道三教九流历经几千年积攒的宗门道运、九洲大陆先天神器与仙兵至宝炼化的气运,真正供仙家修士争夺的天地气运,能有二十份?我一个小小龙门境修士,怎么可能算计得过那群隐世多年的老王八。’
‘太虚宫作为道门魁宗,应该有道门那朵圣物莲花的线索……师尊陆瑜蘅作为天命女主之一,先天便身负大气运,无需借此圣物证道飞升,可师姐陆清宁没有任何气运……如果,不用说如果,那朵莲花多半与师姐有缘……’
‘目前三教九流中圣物的下落,我能确定的只有儒家那本《春秋》,藏在春秋学宫的文庙里面,西域佛门圣物菩提树百余年前就有了灵智,如今正在西域传教……除此之外,剑碑林立宗之物、墨门天工枢、名家白马,都被各家各派封印了……’
‘算了,我还是继续走五行本命物的修道路,跻身大乘境后,不必苦求什么天地气运。’
‘而且真要炼化这一点国运,也许能够提前摸到金丹境的门槛了,之后再去炼化仙兵至宝,会更容易一点。’
念及此,陆言沉低下视线,抚摸着“全身”都是宝的女帝,眼神中满是关怀怜爱。
等他炼化了人身丹海内的这一点国运,到时还需从女帝体内再借走些国运。
看着怀中好似因为没有也无法满足心爱男子,因为自身无能为力而暗自神伤,心绪幽郁难解的女帝,陆言沉紧紧抱着她温香软玉般的娇躯,将女帝贴在他胸口的脸蛋捧了过来:
“陛下不开心?”
女帝凤眸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这家伙,朕都伤心成这样了,你不向朕保证以后绝不沾花惹草,绝不招惹什么红颜知己,反而拿未来虚无缥缈的事情安慰朕,朕有你这样的忠臣,真是深感欣慰。”
果然,我就说离歌这女人不对劲,对我都用上了兵不厌诈……陆言沉吮吸着女帝的唇瓣,含糊说道:
“这样虚情假意的话语,你登临帝位三年了,还没听够?我无法对你保证什么,但我可以说,我不会骗你,你问我的事情,你想知道我的事情,我都会如实告诉你。”
女帝“哦”了一声,玉手再度搂抱住陆言沉的脖颈,学着他的动作,狠狠吮吸起他的嘴唇,话音同样含糊道:
“那你告诉朕,你在皇宫外有几个红颜知己。”
“怎么,不说话了?”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女帝贝齿用力,小小咬了他一口。
陆言沉任由女帝发泄心中的郁结,待她松了唇瓣,再想开口“质问”的时候,语气带有几分叹息,几分对女帝深爱至极的小心翼翼,说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女帝黛眉微微一挑,松开咬住陆言沉嘴唇的娇艳丰润唇瓣,将他推后了去,盯着他问道:
“沧海桑田,朕明白,巫山是什么山?”
“太虚山千年前就叫这个。”陆言沉心说不管太虚山有无别名,此后巫山就是它的名了。
女帝轻哼了一声,似是因为陆言沉这般反应,想起了什么乐趣事,凤眸深处掠过些笑意,过了几息,她敛去脸蛋上笑颜,语气冷冷轻轻道:
“后面呢?”
陆言沉便说了后面两句。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女帝凤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陆言沉,脑海中反复飘掠过这四句七言小诗,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些,随后唇角便十分生硬地撇下,迅速侧过了眸子,望着床榻边缘悬挂的九洲山海堪舆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