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杀人大好时。
神皓宗!
京兆叶氏主母章语薇的娘家。
话说自从京兆叶氏涉嫌谋反,被玄鉴司武夫连人带府封禁之后,神皓宗这段时日不说是门庭冷落,也可以说是高朋满座。
若不是山海关外还有妖族虎视眈眈,九洲生民还算安康,只这几日神皓宗祖师堂内的争论,都要变成“迟早要将山下王朝的皇帝再换一个”。
至于如今大周神凰女帝的大乘境修为,且与太虚宫那位女子仙人交好等等“小事”,一概不在神皓宗长老们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
说与不说可就是忠诚与否的绝对底线问题了。
不同于往日的锣鼓喧天,今日神皓宗祖师堂内分外安静,长老们相对无言,唉声叹气不已,好似即将面临灭宗之灾。
今日有神皓宗相熟的修士,通过隐秘渠道传来了一道堪称晴天霹雳的天大噩耗。
山上仙家一流宗门,传承数千年之久的剑碑林,竟是要将门内一件镇宗至宝作为赔罪之物,献给太虚宫,即日便已下山去到顺天城!
如此也就罢了。
偏偏神皓宗章宗主得了相熟好友密信告知,剑碑林赔罪之人正是亲手害了他女儿的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
端坐宗门祖师堂上首,作为如今神皓宗当代宗主的高大老人,眯眼看向满座衣冠老朽,听见剑碑林选择息事宁人后,一座祖师堂再无人敢有异言,还不如留在宗门内不过数月之久的年轻客卿长老。
身穿丹袍的老宗主摇了摇头,心情愈发淡漠:
“今日祖师堂内言谈,不许外传出去。”
“是宗主!”长老们闻言知意,相继起身告辞。
生怕走慢一步,就要被章宗主留下商量着接下任务,前往太虚宫赔罪。
不多时,祖师堂内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人。
老人是神皓宗当代宗主,二十三年大好时光全都蹉跎在了宗门事务上,以至于跻身大乘境多年,还未渡过天劫。
年轻人则是神凰二年那起震惊天下的花魁案当事人,自从被神凰女帝赐金放还归山后,数个月来流连于神皓宗的温柔乡中,未再回剑碑林了。
剑碑林好像也忘记有他这号人,任由他留在神皓宗担任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宗门客卿。
夜深人静时分,正适合说说心里话。
老宗主眼神不算冷漠,怎么说都是她女儿认的义弟,论说起辈分,算是他的儿子辈了,如今女儿惨死于奸人之手,正是还有此子,他才没被人说成孤家寡人。
“逢春,方才你可都听见了?”老宗主开口亲切,不见往日高高在上的一宗之主态度。
剑碑林选择赔罪道歉,不惜拿出一件镇宗至宝。
他们神皓宗该如何应对,祖师堂一番商议却无个准话。
容貌年轻,似是溺于酒色而略显憔悴的年轻人笑道:
“人死债消,如果太虚宫那位仙子姐姐来神皓宗问罪,我们祖师堂长老一块跪在地上谢罪便是,都说陆仙子守正持真,难不成她还能逼着我们赔礼道歉?”
这话说的,大有一番好人就该被枪指着的意味了。
老宗主眼皮一抽,心说难怪这人能活着离开山下帝都,有这般面皮想身死道消都难,暂且略过这一话题道:
“逢春,我只问你一问,从此后不再多问。”
“义父但说无妨。”
“神凰二年那起花魁案,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宗主盯着姓狄名逢春的年轻人:
“此处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为父希望你说出真相。”
神凰二年那起花魁案,流传在外的冲突缘由,是什么山上仙家子弟与玄鉴司武夫因为花魁而起了冲突。
这种借口也就骗一骗山下的凡夫俗子。
登山修道,成为山上练气士,何种女子、何种美人见不到,非要寻一个风尘女子?非要为一个花魁大打出手?还闹出了人命?
狄逢春稍有沉默,神色难掩几分疲累,摇头笑道:“不是我不愿告诉义父,是我说了……”
“你说了待怎样?”
“她就会立刻知道。”狄逢春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