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姐,你瞧瞧,你家徒儿做的好事!”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可是陛下,如今只是五月,何曾有荷花开放呢?”
“这就不得不佩服你徒儿的绝世惊才天赋,蘅姐猜猜看,这首诗的名字叫什么?”
“陛下请说。”
“见胭脂榜凌熙芳与帝都诸夫人有感!”
陆瑜蘅:“……”
“蘅姐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儿啊,朕心甚慰。”
陆瑜蘅:“……”
“胭脂榜,朕记得天机阁发布这份胭脂榜寥寥几日而已,蘅姐你这徒儿对世上红粉佳人的动向,可真是了如指掌呐,‘帝都诸夫人’?府上千金贵女满座,偏偏只提年龄比他大的夫人?朕常听说,文人雅士真正见功力的地方,是笔下所言能够力透纸背,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地步,朕现在看蘅姐你徒儿,比起我九洲骚人雅客,也是不遑多让。”
陆瑜蘅:“……”
太虚宫,静室。
原本在静坐练气的道袍美人,不知为何就看见好友离歌御风而来,甚至未作任何解释,直接将一份诗笺堆在她手里。
然后就有了这么一番堪称阴阳怪气至极的对话。
陆瑜蘅听着好友三分嘲弄、三分愠怒、还有几分故作平静的咬牙嗓音,放下手里的诗笺,轻轻叹了口气道:
“陛下,有话不妨好好说。”
“好好说?”女帝笑了笑,只不过一双凤眸里没几分笑意就是了:
“毕竟帝都五月中,这说的是时令;风光不与四时同,这是说朕好姐姐府上独一无二的景致?还是说胭脂榜那位凌熙芳独一无二的绰约风姿?接天莲叶无穷碧,满座名门豪阀女眷,皆成绿叶;蘅姐你听听,你徒儿这话说得,真是为了吹捧凌熙芳,衬托别样红,别出心裁。”
陆瑜蘅再一次叹息一声。
好友张口闭口就是“蘅姐你徒儿”,一句接着一句,说得陆瑜蘅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应下好友的话了。
静室内,只听得女帝离歌抑扬顿挫的嗓音,细细品读起陆言沉所作的小诗。
大概是见到好友始终不曾开口应答,女帝不再故意阴阳怪气下去,缓步走到好友身边,轻轻“呵”了一声:
“说来也奇怪,陆言沉当真对年长的女子过度偏爱?”
“陛下——”
女帝抬手,示意好友可以像方才那般继续保持沉默,不要打断她:
“若是陆言沉当真喜欢年龄比他大的女人,为何每日守着他天下第一美人的师尊,反倒规规矩矩的呢?只敢在诗里撩拨那些帝都夫人?”
女帝的话音落下,静室内倏然一寂。
窗外竹影扫过石阶,沙沙的,像是谁的心绪被夏日的暖风吹拂乱了。
陆瑜蘅放于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恢复如常,抬起美眸望着好友道:
“陛下,慎言。”
似乎只是无意间提及的一句,女帝神色如常,迅速岔开了话题,不再提及别事:
“蘅姐,朕与你徒儿的赌约,本意是想着约束他一二,让他不要随意乱性,整日只知道沾花惹草招惹胭脂女子,可是蘅姐你呢?处处与朕作对,事事与朕相悖。”
“山海画卷的仙兵至宝就不说了,本来就是你徒儿的功劳,下山海平妖乱搜仙兵,带回一座山海城的物资,朕看在眼里,知在心里,所以坐视你徒儿炼化了那件仙兵。”
“但这不是蘅姐你与朕要南疆仙兵的理由,你说为了你徒儿的大道着想,朕也是为了你徒儿,不至于让他沉溺于声色犬马,不可自拔,日后……有朕看着他,也许登山飞升,走出一条大道,更有可能,蘅姐你说呢?”
陆瑜蘅美眸幽幽,心绪幽幽,只嗯了一声,也无其他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