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心说都是他的错。
听见竹帘外脚步声临近的时候,就该不再眷顾嘉怀郡主酥软清凉的娇躯。
可如今再说,已经来不及了。
陆言沉只能寄希望于身边的凌熙芳,可以挡住竹帘前一众豪门美妇。
也亏得这个凉轩主坐席后面就是曲池青莲圆荷,身前是一片狼藉的桌案,勉勉强强可以掩藏下几分身形。
不过……
陆言沉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
这些个出身帝都名门的贵妇,多多少少都有接触过山上仙家修行一事。
就算看不清坐席上有无人影,可他的气息却是藏匿不住。
我是不是该找几件能够遮掩人身气息的法宝灵器了……陆言沉这般思虑着的时候,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一般,嘉怀郡主忽然拿过桌案上的那块地阶玉佩,轻轻搁放在他的眉心处。
无需言语,陆言沉“听”懂了嘉怀郡主想要说出口的话语——
这块玉佩能够遮掩人身气息。
虽说如此,可要是被这群整日闲着无事的名门夫人看见,我可就不止是社死这么简单了……陆言沉心中一阵腹诽,又听见嘉怀郡主找了个最是让人难以相信的借口说道:
“母亲,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陆言沉无言以对。
郡主你说自己在梦游,都比这个懒得解释的借口要好一点吧……陆言沉心中刚有闪过这一念头,竹帘前的几个贵妇人相继哑然失笑起来,随后就是好一番打趣笑语了:
“郡主真是醉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嘉怀醉酒呢,你们谁有山上道门的符箓,能够记录当前人事的那种,我可要好好记录下来,等到郡主大婚之日拿出来再看。”
“郡主,你是坐在席上,又不是在外头,快快回房休息去,莫要受了凉风着凉。”
……
长公主眸光扫过轩内,在凌熙芳酡红如醉的脸蛋上停了停,又看向自家女儿不自然的坐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倒是没有指责什么,只温声道:
“阳光还好,过些时候等天黑了,我让云兰带你回房休息?”
“好……”嘉怀郡主小小喘息了一口,换了口气后,轻声应下:
“母亲,你们也来,赏荷?”
安阳王妃笑着接过了话,“来找陆言沉呢,郡主可有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太虚宫小真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安阳王妃只觉得她问过这句话后,嘉怀郡主好像愈发不对劲了,眉眼间都有着奇怪。
这般模样的郡主,可真是不多见,只是喝醉了?
安阳王妃心有疑惑,听郡主嗓音轻颤着回道:
“他,不在这里。”
“郡主可知去了何处?”有夫人追问。
“不……不清楚。”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郡主啦。”有夫人忍着好笑心思,玩笑了一句。
长公主眸光如旧,这时候转身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去取醒酒汤来。”
侍女应声快步离去,长公主又看向安阳王妃道:
“小女失态,让诸位见笑了,我们往池边走走,让她们醒醒酒。”
众夫人自然称是,未再停留,随着长公主离开了凉轩,沿着曲池缓步离去。
竹帘重新垂下,隔绝了外头的声响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