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时候,你摸到我的时候,我已经醒来了。”
不知道心头泛起何种情绪,嘉怀郡主重新将脸蛋埋在了陆言沉的脖颈里,嗓音也小了几分,终于有了些山下小女儿的娇羞姿态:
“当时,当时我装作昏睡,只想着多和你呆一会儿,多靠近你一点,离你近的时候,这里,就没那么空了,也没那么冷了。”
陆言沉不知道应该说着什么,只好揉了揉郡主的脑袋。
可是出乎意料,身上的嘉怀郡主抬起脸蛋,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睛里滚落,滑过嫣红的脸颊,滴在陆言沉的衣襟上。
“怎么了?”陆言沉有些惊奇。
“沉,你真暖和。”嘉怀郡主泣声说道。
……陆言沉感觉自己跟不上郡主殿下的思绪,躺在冰凉光滑的竹席上,身上是少女清凉的泪水,耳边是她第一次吐露的心事,心中再想起郡主这些时日的准备,脑海中浮现一句话。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陆言沉叹了口气,按下心中先前被威胁的些许不快,用力去回应她:
“别哭了。”
“好,我不哭。”嘉怀郡主与他十指紧紧相扣,听着十分悦耳的噗呲噗呲声响。
这时候,有数道脚步声传来。
陆言沉偏过脑袋,神识绕过身前伏在案头醉酒熟睡的凌熙芳,清晰无误感知到数道女子脚步朝着凉轩走进。
为首一人,正是嘉怀郡主的母亲长公主。
“停,郡主。”陆言沉双手搁放在嘉怀郡主的冰凉大腿下,不让她一个劲地下压,“有人来了。”
嘉怀郡主循着脚步声望了一眼,浅浅缓了口气。
不等两人分开,各自端坐到一旁,便有人快步走来,打起了竹帘,好奇向着凉轩内张望。
凉轩三面环水,如一观景台矗立曲池荷花当中,主座位子距离竹帘后的廊道较远,一众贵妇人的视线,随着安阳王妃打开了竹帘,向内看去。
只见得轩内杯盘狼藉,几个醉酒的姑娘趴在案几上昏昏沉沉睡去,身上披盖着似是侍女拿来的衣裳。
主座位子,万宝商阁那位凌阁主睡得正酣,一旁的嘉怀郡主则是正对着她,肩头颤颤巍巍的,身子一摇一晃不知做着什么。
“郡主?”安阳王妃出声问了一句。
嘉怀郡主咬着唇儿,不说话。
方才想着假意寻个借口解释过去,可她情急之下,一不小心又坐了回去。
“郡主这是醉得糊涂了?莫不是睡着了还在行什么雅令?”有夫人低笑一声,便有人接下了话头:
“到底是年轻姑娘……”
“要不叫醒郡主,这般醉酒梦游哪里像个话,早点回房休息去,免得着了凉。”
眼角余光瞄见夫人们想要走近,搀扶着她离开凉轩,嘉怀郡主膝头抵住坐席,将身子上抬起几分,嗓音不稳地说道:
“母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