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妖言惑众,从来没有这种事……陆言沉心中直接一键三连反驳,不明白师尊为何对他误解如此之深。
他只爱年上的大姐姐?
怎么可能!
那……
陆言沉想要找出反驳例子,可张了张嘴巴,却是哑口无言。
好像没有反面例子?
师尊和师姐两人不必多说。
一个情同姐弟,另一个是师如母。
女帝离歌与师尊是同辈人。
凌熙芳年岁比他要大。
这时候,陆言沉忽然想起了当初在皇宫御道上,他同魏青并肩而行时,脑海中闪过的一句戏言。
‘我对二十三岁以下的女子没有兴趣……’
‘等一等,嘉怀郡主好像与我同龄……但是这个痴女郡主的事情,没法与师尊说吧……’
陆言沉思绪起起伏伏不定,最终放弃辩解,轻声叹了口气。
难道他在这方面,真的有特殊喜好?
叹息声不轻不重,就是在分外安静的静室内,听着十分刺耳。
静室对坐,瞧见徒儿这副想要辩解,但最终陷入无可解释的模样,陆瑜蘅嗓音不轻不重,不似寻常作为师尊那般矜持自重,听着像是邻家大姐姐说些知心话语般温柔:
“万宝商阁的凌熙芳,年纪要比你大很多,你师姐也比你大,更不要说与为师同岁同龄的陛下了。”
什么叫和师尊你同龄同岁的女帝……陆言沉感觉脑海里一片火热,有什么东西烧灼了起来,以至于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师尊,我……”
陆瑜蘅轻轻摇头,示意他无需多言,继续问道:
“你闭关思过一日,随为师静坐一日,现在为师问你,你的感受如何?是恼怒、伤心,还是对为师心有不满?”
我……我能说各种情绪都有嘛?陆言沉默然两息,很想反问师尊一句“为何作如此询问”,不过见到今日师尊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如实回答道:
“不难过,对师尊是有点不满。”
陆瑜蘅轻轻颔首,嗓音比起之前柔和了些,“有不满说出来便是,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你我师徒两人。”
可是师尊,你该不会要对我来一出“引蛇出洞”吧?当年就是有人宣称百花齐放,结果末了直接我花开后百花杀……心中虽说作如此想法,但陆言沉还是相信自家美人师尊的。
有些话,一旦松了口、起了头,后面便顺畅许多。
“弟子,确实不明白。”陆言沉抬眼看着师尊,轻声说道:
“师尊为何会如此动气?难道就因弟子说了一句谎言,还是因为弟子没去找师姐,而是与凌熙芳待在了一块?”
静室内稍有平静。
师尊并未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陆瑜蘅只是看着自家的徒儿,许久之后才反问道:
“言沉,可知你的修行进境始终不及你的师姐?”
陆言沉摇头后又点点头,“天赋寻常?弟子修道天赋,不说比起师姐陆清宁,甚至不及师尊的万一。”
说完这话,陆言沉就发现自家的美人师尊用一种非常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眼神看着他,其中多多少少带有几分关怀爱怜:
“为师再问你,这段时日,你可知道为师为何要与你反复提及因果二字?”
不等陆言沉回应,陆瑜蘅便自问自答道:
“我太虚宫道法,最为忌讳世间因果,何况我道门修行中人,本应纳天地灵气于己身,求的是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无所拘我。”
“为师让你下山,让你入世,见众生相,历悲欢事,本是想叫你亲手拿起,再亲手放下,亲自体悟走一遍明辨、勘破、超脱,这不是叫你做个绝情绝性的人,而是缘来则应,事过则忘,不使山下俗物人情尘缘,凝滞于道心之间。”
说到这里,陆瑜蘅话音微顿,玉手抬起,指尖温润光滑,替他抹平了似有皱起的眉头:
“你下山之后,女子情缘、朝堂纷争、宗门旧怨、天下大势,你真是一点都没有错过。”
既然拿得起,就没有放得下的道理……陆言沉心中小声反驳师尊的话语,但明面上还是摆出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师尊说到这里,终于话音一转,说起了但是。
“让为师没有想到的是,你竟自己选择了五行本命的修行道法,是因为谢真人,给了你启发?”
谢真人?谢寒贞那个小仙女?我教她道法还差不多……陆言沉“嗯嗯”两声,随便扯起一道因果线,听着师尊又说道:
“五行本命道法,艰难万分,古来少有成功飞升者,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悟性者不可为;但这门道法的确有一个好处,若能以五行仙兵为基,打造一座有别于外界大天地的人身真正小天地,那时候你的身外因果,或许大有用处了,说不定因果越多,越是有益。”
这话说的,陆言沉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师尊,好像支持他下山去了?
“我太虚宫万象阁内,有配合五行本命修行的辅助功法,只是品秩、品阶都不算高,对你而言,如同以竹篮汲水,事倍功半,大周皇宫的宝库里,有一部地阶上品的功法,名为《五行天道章》,你如果想去观阅,为师前日就与陛下说过,随时可去的。”
陆言沉心头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自家的美人师尊究竟是何意思?
从前日生气一事,说到了他的修行道法上面,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必要联系?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陆瑜蘅美眸凝视着陆言沉,身子微微前倾,离他又近了些,仿佛担心惊扰了某些人、某些事:
“陛下与为师说了,你和她的全部事情。”
陆言沉神色微怔,听师尊唇瓣轻启,不似询问,不像征询,没有逼迫与催促,静静地看着他问道:
“陛下她……当真与你,有了云雨之欢?”
……
……
玄鉴司。
神国国主的唯一嫡女,堂堂妖族皇女殿下,胭脂榜上大名鼎鼎的姬如月,自从她前日回到玄鉴司后,这两日过得不能说风生水起,也可以说是有滋有润。
趁着陆清宁好不容易没在明夜楼内修行练气,姬如月偷偷跑上了七楼,与那位好像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在伏案办公处理玄鉴司事务的黄裙少女说笑了几句。
大概是都对陆清宁的某个师弟心存意见,而且这意见很大,黄裙少女陆三花对于姬如月,没了寻常待人接物的那般捉弄与冷漠,大大方方应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