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陆清宁看着师尊陆瑜蘅，反问了一句。
陆瑜蘅看着她。
相对沉默许久。
陆瑜蘅眸光流转，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
“今日为师与你师弟去了趟剑碑林，了却他的一段因果事，去到帝都皇宫见陛下前，言沉说了许多日未曾见到你，便向为师请辞来找你，明日再回到门内。”
陆清宁似乎毫无为某人掩饰一二的想法，嗓音平静回答道：
“师弟今日并未来到玄鉴司，也无寻我。”
陆瑜蘅黛眉还没蹙起，便听见自家的大徒儿不轻不重补上了两句：
“师弟在帝都内交友颇广，我看他多半是趁夜乘兴访友去了。”
“当然，师弟友人当中，红颜知己不在少数。”
这话说的，不能说是点到为止，简直就是戳破了师徒间那层互有默契视而不见的“纸”。
无需落入有心人耳中，只消听见这话的人便起了几分别意。
房间内，再度陷入安静。
模样甚是拘谨恭敬的姬如月咬住唇瓣，绷着小脸，强忍下心头几分笑意。
可余光不小心瞄见一旁忍得比她还要厉害的黄裙少女陆三花，姬如月一时间没能咬住唇儿，在这深夜明夜楼内发出了一声极为羞耻的笑声。
本来姬如月还想着随便找个借口解释几句，可她没有想到，身边的黄裙少女听见她的笑声，好像也没能忍住，小手捂住脸蛋，很不争气地跟着笑出了声。
大抵笑声是会传染的。
“噗——”
“哈……”
姬如月紧忙低下脑袋，身子一下接着一下“抽搐”起来。
边上的陆三花同样一副痛苦面容，为了忍住笑声用尽法子。
显而易见，对某人抱有相同成见的两个少女，忍得十分辛苦。
陆清宁唇角微不可见翘起，很快掩去这份笑意，以话语转开了心绪，介绍起两人道：
“穿黄裙子的是陆三花，旁边是姬如月。”
陆瑜蘅眸光柔和，与两位少女颔首致意。
两人真实身份自不必多言。
一为陆姓，缀个三花。
另外一位则是万妖国皇族的姬姓。
如果是陆言沉站在此地介绍两位少女，陆瑜蘅想着，或许不会像自家大徒儿陆清宁这般虑及他人感受。
若是她那个性情跳脱，心思天马行空的小徒儿，介绍两名少女，应该会说异兽陆三花，妖族姬如月吧？
陆瑜蘅收回目光，不再提及自家小徒儿，转而问道：
“山海画卷中的器灵，清宁你可有想法打算？”
陆清宁默然一息，未作回应，反而问道：
“师尊对那头器灵女鬼有意？”
陆瑜蘅颔首，柔声解释一二：
“你师弟言沉前些时日，在帝都一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里，偶然遇见一缕残魂，是三百年前我道门云水观的掌教真人，如今她魂体孱弱，易受天地罡风侵蚀剥夺神识灵智，需要寻一具合适的躯壳灵物寄托魂体，山海小洞天内的器灵，其质本纯净，稍加炼化或许便能用上。”
言语详尽温和，缘由娓娓道来，事事不端师门长辈空架子，待人待物真真如天上的仙子一般。
姬如月眼神闪烁了两下，仔细打量了眼这位比陆清宁还好看的大美人，心里不觉泛起了嘀咕，好好的神仙姐姐，怎么就教出陆言沉那种徒弟！
听着师尊话语带上几分问询，陆清宁摇摇头，毫无心绪拖泥带水，直言拒绝道：
“那头器灵女鬼，弟子另有用处。”
见到师尊似乎还想着说些什么，陆清宁停顿一下，说道：
“至于师弟的因果，当由他自行处置，弟子不宜、也不愿插手。”
谈及了因果，便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