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蒙尘易,擦拭难,你我两人先是师徒,然后才是……”
最后几个字,不及师尊说出口,暖阁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的声音,让暖阁内的师徒俩听着都有些刺耳。
陆瑜蘅抚在自家徒儿发顶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然后她轻轻推开陆言沉,款款直起腰身。
宽大的道袍如水瀑流泻而下,重新将丰腴曼妙的曲线遮掩。
“来啦。”
陆瑜蘅唇瓣抿起,步履如常转过了身子,素手轻挥打开房门。
门外。
一袭白衣的陆清宁静静站着。
晨光自她身后漫入,给她清丽的身影披上一层淡金色的,犹如天上神人下凡才应有的光晕。
离开师尊的怀抱,陆言沉缓缓躺回枕上,脸颊离开那片温软后,生出些微凉的空落感。
这个师姐,来得真不是时候。
暖阁外。
陆清宁神色平静,无视床榻上师弟的眼神,恭敬唤了声:“师尊。”
“可有要紧事寻为师?”陆瑜蘅问道。
“没有,昨夜听师尊说师弟犯了错,就想着来看看,不过处理玄鉴司事务耗费许多时间,现在才抽出空来。”陆清宁摇摇头,自然而然地毫无不合时宜的感觉,走进了暖阁内。
陆瑜蘅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的时候,又听见大徒儿说道:
“师尊,你眉心有道陨外显的痕迹?”
陆瑜蘅一怔,有所了然地看了眼自家的小徒儿,唇角微动说道:
“无妨。”
简单说了一句,回应自家徒儿的关切,陆瑜蘅让陆清宁坐在一旁,她则坐回了床边,好生与这对姐弟俩教诲了片刻,又细细问起近来大弟子下山历练的情况,末了说道:
“这段时日,要么是为师闭关修行,要么是你师姐弟两人下山历练,我们师徒三人许久未曾一同静坐炼气了。”
陆言沉心说他现在躺在床上,要不无需去暖阁外的静室打坐,就在这张拔步大床上好了。
似随口提及了一句,陆瑜蘅继续说道:
“为师先去一旁的静室打坐,你们两人若是有修行上的疑难,都可以过来询问。”
言外之意,接下来便要留给师姐弟两人说着私话了。
陆清宁起身应了一声,目送师尊离开暖阁。
阁子里只剩下两人。
陆言沉躺在床上,看着师姐。
陆清宁走到床边,居高临下问道:
“做了什么坏事,这是被天谴了?”
……陆言沉偏过头,不想搭理这个没有师尊半分温柔,更没有师尊半点宽广胸怀的师姐。
“不说话?”陆清宁轻笑了一声,好似颇有些为难地感叹道:
“原想着和师弟你说说仙人红玉的事情,既然你如今身患重病说不了话,我看就算了吧。”
陆言沉没好气地侧过视线,“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你要不要听。”陆清宁回以冷笑。
师姐的话听着不像是询问,更像是……
陆言沉心说算了,改日等他恢复如常,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师姐,只不过不等他询问什么,暖阁内倏地出现了一道女子身影。
身披一袭衮服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