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指挥使,你先出去。”
女帝开口就是职务称呼。
显而易见没把陆清宁当成好友蘅姐的弟子。
也没将她当作晚辈。
而是看作大周朝堂内千千万万之一的官员。
理所应当的,作为大周朝堂如今的话事人,作为独一无二的神凰女帝,她是有资格用这般命令口吻同陆清宁说话的。
“师尊在阁外的静室。”陆清宁淡然回应,似答非所问。
按照陆言沉对于自家师姐的了解,这个女人一定是不想浪费时间和女帝争辩,所以根本不给女帝“开战”的机会。
果不其然,师姐说完这一句后,直接说道:
“今日师弟患病卧床不起,陛下若是有急事,可以先去与师尊说一声。”
“不必了,朕看这陆言沉气息沉稳,活蹦乱跳得很,你先出去,朕有话和他说。”女帝不去看陆清宁,随手一挥打开房门。
言外之意,自然是开门送客!
可惜这个师姐毫无面对大乘境练气士的自觉,或者说师尊在身边给了她不切实际的依靠,当先选择了开战。
当然,在陆言沉的心中,竟然不可思议地想通了师姐选择置身事内,选择浪费时间、精力和女帝开战的理由——
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当初师姐在皇宫御书房内被女帝离歌怼过一顿……
这个师姐真是过分的记仇。
“事分先后缓急,人分轻疏远近,你若真有事情要跟陆言沉说,那就等我和师弟完事之后吧。”
等等……什么叫做“我和师弟完事”?这话语里的意思岂不是说着,等师姐用完了我,再让排队的女帝接着上,师姐你在胡说些什么,难道……难道师姐也想做凌熙芳的同杆姐妹?陆言沉嘴角微动,听见女帝好似没有听清楚一般反问了师姐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陆清宁同样没去看女帝,嗓音平静得让人感觉气氛逐渐沉凝:
“是我先来的。没听清是么?你出去。”
女帝听见了这话,忽然笑了一声,不知是被气笑了,还是真心觉得好笑。
虽然陆言沉觉得,女帝很有可能是被师姐的话语给气笑了。
被女帝凤眸不冷不热扫了眼,陆言沉二话不说,果断躺在床上装作昏睡,竖耳偷听两个女子的争吵。
先是女帝冷声嗤笑道:
“看来你还想着再输一次?朕念你是蘅姐的弟子,不想让你难堪,陆清宁,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出去,免得自取其辱。”
陆清宁不以为意。
就好像那日在皇宫御书房内,她清晰无误知晓师弟不过是骗了女帝。
就好像无论自家师弟在她们两人当中选择多少次,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她这般自信:
“抛下堆积如山的奏章,无视边境妖族的异动,不顾朝堂暗流汹涌,只为了一己私情,耽于男色,陛下这个神凰帝做的,还想在史书上单开一页?”
“是了,宠溺奸佞,淫乱后宫,因一己私心,对晚辈生暧昧纠缠之意,作为人可以说失败的很;山海关危难多次,玄鉴司妖风盛行,对内任由妖族为祸帝都,长公主持文官清流做大,对外放任万妖国修生养息,西域佛国统合诸部,确实能在史书上单开一页。”
“临朝称制三年,以阴篡阳,以伪乱真,违天地人伦之正,背九洲生民之心,乱礼法而坏纲常,耗民力以奉私欲,我看你在史书上当得一个炀字。”
众所周知,九洲山下帝王亡故之后,会得一谥号。
用来评定生平事迹。
所谓“炀”字的意思……
陆言沉心说师姐敢说下去,他都不敢听下去了。
不过此时他很想问一问师姐,有无兴趣去当一回国宝,这话夺笋。
说得女帝一时间呼吸都急了些,连道了几声“好”。
好在女帝回应之前,在这针锋相对的紧要关头,暖阁的房门又一次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