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的脸颊深埋在师尊的怀里。
太虚宫道袍素来轻柔丝滑,又是皇室织造出品,作为法衣轻薄舒适自不必多说。
于是……
温热柔软而极为丰腴饱满的触感,泛着清冽又馥郁的幽香,无端端催生出一种近让人乎眩晕的悸动。
陆言沉感觉自己快要好了。
坐在床边,看着怀里不合理更不合礼便扑了进来的年轻人,陆瑜衡垂下眸光,胸脯下的心跳没来由漏跳了一拍。
像是被自家的徒儿清晰而敏锐地感知到,抱得她愈发紧了些。
陆瑜衡轻轻叹了口气。
这般姿势实在是太过逾矩。
可是怀中徒儿一声声母亲叫唤,让她停下了推开的举动,到了唇边的呵止,也变成了只在师徒两人耳畔回响的幽幽叹息。
论说起师徒关系,这般举动确实逾矩。
可是单以母子关系来说呢?
作为……作为自家徒儿口中的母亲,给出这份拥抱又能如何?
毕竟是她陆瑜蘅的孩子。
可是,那一晚即便是无关现实的荒唐幻梦。
可是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无法改变了。
到了最后,陆瑜衡悬在半空中的玉手,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颈,说不清楚是出于母亲的安慰,还是出于师尊的教诲:
“陆言沉,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你叫为师母亲,今日……用你的话来说,是事出有因,往后在外人、在陛下、在你师姐面前,不许再提起这句话。”
陆言沉“嗯嗯”两声,下次私底下说。
因为答应得太过认真,他埋在师尊胸前的脑袋晃动得幅度大了些,以至于带动了几分犹如水波荡漾的摇晃。
陆瑜蘅嗓音淡去几分轻柔,多出几分郑重,玉手离开他的后颈,转而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似乎想用这般关怀的动作,模糊冲淡话语里那点训诫的意思:
“今日之后,我是你师,你是我徒,当要知界限,守伦常,一步都不能逾越,再不许发生那种事情了,如果再有下次,为师……你莫要怪为师了。”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陆言沉细细感受着只有师尊才能带给他的温暖。
陆瑜蘅默然少许,指头缭绕起他的发丝,一点点整理妥当,“你说过,将来会给为师一个解释,为师相信你有所苦衷,有着为师不曾知晓的隐秘。”
话说到这里,就该说起但是了。
陆言沉心知肚明。
师尊今日能够原谅他,还认他这个徒儿,已是做了极大极大的让步。
师尊没有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他的那声“母亲我错了”,算是挽回了师尊心中对他仅剩的母爱。
再有下次,他可以自己寻个风水宝地,躺着等师尊搜魂问灵,然后顺便埋葬了他。
念及此,陆言沉忽然间感觉有些对不起师尊。
一次次过分的试探,一次次忽略师徒间的规矩,一次次打破师尊的底线,可是师尊仍然像是母亲一样,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苛责地原谅包容他。
“为师可以等。”
陆言沉第一次不敢直视一个女人的眼睛,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自责,只听着师尊嗓音低柔,像是在对他承诺,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等你愿意说,等你认为可以说的时候,告诉为师好了。”
“只是……”
陆言沉感觉师尊稍稍将他推离了怀抱,拉开了些许距离,不再是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拥抱,但师尊的手仍然落在他的头顶:
“陆言沉你要记住,无论那缘由是什么,都不该成为你沉沦的借口,更不该成为你我师徒逾越伦常的理由,我辈修士登山难,登天更万难,今日为师容你叫一声‘母亲’,默许你那夜对为师做的事情,是爱怜你,也是纵容你。”
“为师……真的不愿意看到因为今日的默许,就让你走上另一条不该走的道路。”
陆瑜蘅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他埋在怀里的脑袋,低着嗓音轻轻说道: